他抬起右脚去勾左脚的鞋带，结果右脚的鞋带也散开。真司烦躁地跺着脚，脆脱掉鞋摆在石阶上，光脚踏上公园的草地。草坪柔温和的让他一瞬间想到了天鹅绒，这也是天鹅生活过的遗迹吗？或许，幼时所见的那只天鹅一直存在于他的周围，以一窥探的视角保佑着他。

他摇了摇，将纷繁的思绪从脑海中驱赶去。真司抬起，望见不远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对方隐藏在黑漆漆的树荫。真司看不清他的脸，但是，真司意识地就明白那是谁了。

“莲？”

对方没有转过脸，但他更加笃定了。真司又喊了几遍同居男人的名字。

“莲，莲？是你吗？”

树的男人最后走了来。真司朝他一个笑容。

“很晚了，还不回去吗？”秋山莲抖了抖黑的风衣，夜幕的掩盖，真司借着微弱的月光依旧看不透他的神，只能通过声音辨别。真司听见他说：“快回去吧，不然，优衣和婶婶会担心的。”

真司松了一气。

“所以，她们叫你来找我了，对吧？”

秋山莲没有否认，他迎着路灯的光走影。真司能够看清他了，只见他疑惑地蹙起眉，目光盯着真司。

“城，你要哭吗？”

真司踌躇着放准备泪的手，掌心握拳，蹩脚地揪住衣角。他仰起，试图让泪回到眶里。

“是啊，天上的。我没哭，怎么可能会哭……”

说起，真司后悔为什么没把雨作为借。密的乌云遮住月亮和星星，他期待着从厚云层倾倒来一场淋漓的暴雨，用倾盆的大雨冲刷一切尘世间的罪恶。

“莲。”真司一反常态地压着声音，用一沉重的语调说，“没有遇见我的话，大家都会很幸福吧？”

“也许是真的吧，但战斗并不是你的错。”

“我再也不要走开了，你也不会。是吧，莲？……莲？”

莲假装没听见这句话。他陪着真司在草坪旁边的椅上坐，二人肩并肩坐着，始终沉默不语。

次日早晨，真司醒来的时候，发现莲靠在床前睡着了。

“醒了？”莲问他。

“昨天晚上，是你带我回来的吧。”

莲没有回答他，不过真司立刻明白了。

“谢谢你啊，莲。”

面对谢，莲缓缓移开目光。

“说起来，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去见那个人？”

“因为有过一些约定……啊也不算约定，大概是双方都默认的，总觉得会在什么地方再见面呢。非要说的话，或许是心灵应。”

“真幼稚。”

“明明那封信就已经预示结果了。写信的人在寄那封信之前，因为明白信永远无法完成，才提前寄的决定。为什么现在才收到，恐怕也是于某些我无从得知的原因。反正穗是个好人啊，跟莲不一样的好人，我会想念她的……”

真司说着没有意义的胡话。把烦心的绪倾泻完毕之后，穿好衣服，对莲说。

“你快起来，挡住我床了。”

于是莲站了起来。

“啊，我的鞋……”

真司光着脚，在木地板上啪啪地跺着脚，声音好像打在鼓的边沿上那样沉闷。他焦急地对走到一边的莲促：“莲！你把我的鞋放到哪里去了？我知的，你肯定拿回来了吧！”

秋山莲转过看向他，指了指床边。

“就在床角面。脑不聪明就算了，难你的睛也不好使吗？”

真司嘟起嘴，弯腰捞过藏在床底的鞋。他一边系着鞋带，一边自言自语。

“鞋带嘛，我早就我会系了，不需要别人帮忙。”

狭窄的卧室，莲踱步走了几圈，然后走到窗边，哗的一声拉开窗帘，顺便把窗也打开。冷嗖嗖的风了来，真司不断地絮叨着，受风在脸上，还有屋外街上汽车鸣笛、树鸟群啼鸣的响乐。他微微张，上和齿咬合在一起，发咂咂的声音。真司不知自己是在和莲说话，还是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