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可以了？”士迟疑。

“嗯嗯，这样就够了。”

士坐在琴凳上，望着女孩的小指离去，她的笑声还弥漫在空气中。士记住了这个瞬间。

约定过后，二人走木屋。门的时候，士不自禁地牵起了女孩的手，把她保护在边。即使对妹妹也没有这样过，不是吗？士苦笑不已。

女孩突然说。

“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也就是说，还会再见面？”

“是啊是啊。我就住在这附近，过几天大概还能再见吧？”

士摇了摇，想：不，或许几天之后，这个世界就不再是当的样了。至于女孩，到时说不定就认不他来了。

就在这时，不远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千代！”

伴随着跟鞋踩在泥地上的笃笃声，一个女人迎面走了过来。

“千代，找了你好久。”女人皱起眉，警觉地注视着士，目光连在女孩上，“你在拍照吗？”

女孩胆怯地丢开士的手，走到女人后去。

“那个大哥哥……他拍了很多。”

“抱歉，可以把我女儿的照片删掉吗？”女人竖起眉，“还是说，你在偷拍我？”

“对不起，我刚才在拍。”士指着自己的相机，说，“不只是这些，还有太、天空——哦，还有蝴蝶。”

士主动把相机递过去展示给她看。

“今天拍了……一千零一张。”

看到士拍的照片，女人疑惑。

“这些照片完全是模糊的吧？”

士苦笑。

“太抱歉了，这就是我的好。”

女人惊愕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拉起女孩转离开了。

“离他远一。拍了很多模糊的照片……真是个怪人！”

士望着她们越走越远的背影，不禁叹一气。而走很远的距离之后，女孩突然间挣脱女人的手，一气跑到士的边。士蹲了来，女孩趴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又急匆匆地跑回在远等待她的女人那里，彻底消失在了士的视线中。

为什么要拍一千零一张呢？照士一贯的追求完的格，拍到一百张，五百张、八百张……一千张到也不错，这正好是个能够显示他的实力的数字。可以掌控时空的他，拥有一台可以无限拍摄的相机不足为奇，追求完的数字也是生活的一分。那么，一千张之外，多来的那一张呢？

士蹙起眉，不安地围着前一棵大的桦树踱步。想起来了，他一拍脑门，心想：哦，今天好像是继神。

“到了你等的那个人回来的时候，记得要把心里话全说来哦。”

女孩临走前是这么悄悄告诉他的。

在沙发上躺着的时候，士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他梦到海东像摆一个玩一样摆他的手，在自己手背上盖有小熊图案的印章，然后拿起他的手对着未的图案哈气，说：“是的是的，我们的士得非常好，真是个乖孩。”士也懒得理他，但是脑袋十分沉重，提不起神反驳他。手背略意。士睁开睛，发现是垂的发尾扫到了鼻端。

士百无聊赖地起，到炉边捡起火钳，拨了几炭火，灰的余烬像一座微型雪山，悄无声息间崩塌。殷红的岩浆仿佛蜿蜒的溪，在燃烧的火堆中若隐若现，散发着灼的气息。士倒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着炉那边传来碳粒噼里啪啦的响声，耳边一阵嗡鸣。士皱起眉，用掌心捂住耳朵，世界安静了。然而，他似乎又听到了海东的声音。

“阿士，你又浪费碳火了吗？”

那家伙，尽一直以来都在和士作对，但他替士打细算的心却不是假的。不怎么说，现能够收留海东的地方也只有士这里了，为士考虑未来的事，这也该在海东的责任范围之吧？士决定对海东宽容一些，那个小偷……不对，现在应该叫全职仆人了，至少士心里给他的定位如此。海东事无细地照顾家里的生活，就算时常怀有怨言，但他总是最关心士的那个人。不过，士又因为想到他尖酸刻薄又不合时宜的玩笑，不愿再去想他的事。

“士每天无所事事，也该找正经工作了。不然的话，个月的碳火钱就不起啦。”

“那你倒是少用。”

“士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不会害怕吗？”

“我早就习惯了。”

“不过，要是哪天士不在了，我会很困扰的。房里晚上会闹鬼吗？”

“这事不到你来考虑吧。”

“我不考虑的话，士也想不到吧？离开我的士该怎么办，我也很好奇呢……

海东，又是他的声音……士疼不已。他到底想怎么样呢？他是暂时离开，还是像夏柑一样，永远不会回来了？士自我安，早习惯吧，只是一个无关要的人而已。海东，他原本就是个无忧无虑的人，士也不能因为自己那难以言说的心思，就把他拴在自己边。

门矢士靠在沙发上，盖着薄被，不知不觉睡着了。

士觉自己像了一场梦，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段极其漫的时光，直到海东回来了，把他从噩梦中唤醒为止。士有意识地企图把那个一直在边徘徊的影从脑海中赶去，可是，那背影就像浸泡在显影中的相片，随着照片上显的人像越来越清晰，仿佛一只破茧而的蓝闪蝶，轻轻扇动翅膀，引起他心的细微震颤。

海东回来了吗？士想，如果他愿意回来的话，看在他们一起住了这么久的面上，士这次决定原谅他。

“早上好，阿士。”

被熟悉的声音从睡梦中唤醒，士猛地坐起。

“海东……”士了眉心，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哦，你回来了。”

海东就站在他的面前，上系着围裙，甚至双手揽在士的肩上，一副温柔的笑容。士有惊恐地盯着他。

“士想我了吗？竟然这表。”海东说。

士扭，看了一他碰自己的手。这一回，士并没有躲开。

“……没那回事。”士披上衣服，一边往屋走，一边说。他侧目而视，发现屋的炉已经调试到了最合适的程度，碳火的裂隙十分完。士满意地，同时，也不由松了一气。

一客厅，看到桌上丰盛的饭菜，士忽然叹了一气。

这个家伙，不知又去哪里惹是生非。不过嘛，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士，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海东保持着让士有害怕的微笑，细声细气地说。

“虽然士不说，但我都明白。我很兴，阿士竟然会想念我。”

“从你嘴里说来的这个人好像不是我吧。你又认识什么人了？海贼？还是说，对方其实是个小偷二号？”

“阿士还是那么会开玩笑……”

士不想继续跟他拌嘴，于是说起正经事。

“说起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走了吗。”

“当然是……请稍等。”海东卖了个关，钻厨房，不多时从小小的厨房里端一盘大无比的菜肴，摆在桌上，隆重地介绍给士，“——新鲜的海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