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真司伸一只手，蓦地拉住他的胳膊。秋山莲到莫名其妙，一刻真司就猛然掀起被，把他也卷了去。

“哈哈，现在知我刚才的受了吧！”

莲掀开蒙住脸的被，无语地扣住真司动的腰，沉声责备:“搞什么啊你，还睡不睡觉了。”

“上上！”真司钻莲的怀里，安心地重新盖起被，说，“现在可以睡了。”

他将双架在莲的腰上，整个贴住对方结实的躯。莲忍耐了一会，拘谨地伸手，听见颌微弱的呼声以后，才落掌心轻轻抚摸真司的发。

“真是个幼稚鬼。”

3理发

“疼疼疼——”

秋山莲掉那透明的发，举起来对着吊灯仔细观察。过了半晌，他皱起眉说：

“城，你才二十岁就有白发了吗？”

真司不置可否，上气鼓鼓地挥舞着手臂，反驳他：“谁叫我是未来的超级记者呢？为工作劳太过劳累了，有几白发也很正常吧。”

秋山莲摇了摇，丢掉那白发，继续替真司发。真司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警觉地住莲的手腕，问他。

“等等，发的话，你打算收费吗？”

“为什么要收费？”秋山莲疑惑地反问他，“如果没把发净害得你着凉了，晚上受罪的应该是我吧？毕竟某人的声音……”

真司意识到自己夜晚那控制不住的鼾声，立刻岔开话题。

“好好好我知了我知了！”

“你不知。”

“我都说知了……”

净漉漉的发，准备一个环节。一开始就是秋山莲提要帮真司发的吧？说着说着，莲又提到自己会理发的事。真司自然信以为真，也想见识莲的本事，所以央求他帮自己理发。

“过来。”秋山莲把真司拉到镜前面，同时搬来一只凳，“就在这里坐好。”

“莲，你给别人理过吗？”

“没有，我只给自己理过发。”

“不可能吧？”真司摸着思索起来，“惠里小呢？”

“惠里是短发。”

“好吧。优衣和婶婶呢？”

“我为什么要帮她们理发？”

“那么，不是女朋友也不是优衣她们……母亲的话，一定有过几回吧？”

莲的动作顿了一顿。他犹豫着沉声说。

“母亲早就去世了，所以我对她没什么印象。”

真司小声歉：“……对不起。”

莲叹了气。

“母亲的事，我早就不记得了，所以你不用歉。”

既然莲这么说了，真司也暂且放悬着的心。

莲掀起真司额的刘海，他整片光洁的额。真司垂睑的时候，挠过眉间的碎发盖住了往常展人前的那双天真无邪的睛，扫过可的脸颊。莲将手上海藻般纷纷的金发认真梳理分明，打量着真司柔的发丝和秀锋锐的鬓角。飘起的发梢住莲的掌心，像一纤的天鹅羽，轻轻抚莲手心上的掌纹。

“怎么少了一块？”

他忽然揪住耳边那片短了一截的发，问。

秘密被发现，真司先是愣住，继而忍不住地咯咯笑起来。

“该死，这是自己剪的啦，参差不齐，很难看吧？”真司的语气不像兴也不像难过，非要说的话，大概是迫于不少生活压力但又努力抗争的乐观。

“谁让外面的理发店价格昂贵，最便宜的理发竟然都要将近四千円，完全接受不了吧？虽然是自己剪的，但只要用后面的发将前面的发遮起来不就不会被人发现了吗？更重要的是，一分钱也不用了，可以省来一大笔钱，什么都好吧，我想拿去吃一碗加叉烧的酱油捞面……再有剩的，就去买一张彩票好了。”

“那也不能剪成这样。”

“欸，不是只有你发现了吗？连编辑、令小，哪怕优衣和婶婶都没察觉吧！”

“真是个随便的人。”莲评价说。

“随便吧，我喜随便的日。”真司不理解他的否认，絮絮叨叨地说，“早就想剪一个新的发型了。现在的发太了，已经看不清路啦，必须要像女孩一样扎起来才好……”

其实这样好的，很好看。要是剪成短发，和周围的人一模一样，岂不是无法现在的自己了？本来心就已经很幼稚了，还要剪成学生时代的短发，怎么看都是不大的小孩吧。莲漫不经心地剪着崎岖的发尾，表面上发着呆，实际在心里替真司的发型辩解。

“莲？”

真司喊了一声提醒。

过了一会，秋山莲放手中的剪刀，揭掉罩在真司上的围裙。“剪好了。”

“这不是没剪多少吗？”真司对着镜看了半天，发现不同之后展颜惊喜地说，“莲好厉害，这边看上去整齐多了。”

秋山莲，转要将剪的发丢垃圾桶。

“啊，别扔掉！”

“一绺发而已……”

“那可不是普通的发，而是幸福降临的征兆啊！”真司一拍脑袋，说，“我想起来了，那天理发的时候，掉来一只蜘蛛。那可是蜘蛛啊，早晨理发现的蜘蛛，是好运降临的兆吧？”

“是吗？那也只是一绺发而已，现蜘蛛大概是因为屋很久没有打扫了……”

“莲，你真的一都不浪漫。”

真司撅起嘴。

随着他再次纯真无邪的笑容和真挚的睛，莲意识地躲闪，并且自顾地扭过去。

“总之，不许扔掉啊。”真司忽然拉住他的手，把那绺发攥手里，跑到自己的床边，在办公包里翻一只空白信封，将发包裹起来，然后摆在莲的床柜上。

“我才不是小气的人，虽然欠了你很多账，但遇到这事，怎么能忽略掉你？好啦，我要把幸运分一半给你。我真是个大方的人，哈哈！”

“城……”

莲最终没有说接受的话。

等真司兴采烈地门之后，秋山莲无可奈何地拾起床柜上的信封，将被包裹住的发丝到枕底。

既然是这家伙的好意，领取之后也没什么坏。不是吗？

莲看着那只信封暗想着。那么，就光明正大地收他的祝福好了。

4争吵

“……莲。”

“……莲？”

“莲……莲！”

真司系着围裙，趴在桌面上朝坐在对面的莲喊。

莲抱起胳膊跌坐在椅背上，一边听他喊，一边不耐烦地托起。

“你吵够没有？”

“为什么不理我！”

“……”

“莲。”

“怎么了？”

真司苦着脸，双手揪起围裙的衣摆，咬住嘴说。

“不要生气了。”

“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莲终于抬起。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听到这句话，真司如释重负地笑起来。

“都认识那么久了，大概不会还为一小事闹别扭吧，就知不像你……”

莲没有回答，沉默着咬了一面包。

从咖啡店搬来之后，真司仍然一直和莲住在一起。难得有个熟人愿意帮他分担房费，真司简直太兴了，直呼莲是个好人。好人，绝对不是坏话吧，为什么每次这么夸他，莲还要生气？由于合同到期，真司一年之搬家许多次，每次的合租人都是莲。与其说莲期跟他同居，不如讲，看房时就约定了一起。公寓的租金起起伏伏，大多数时候都是莲先垫着，到现在，他欠秋山莲的钱早就数不清了。

总之，莲一直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