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脸在一起，贴了又贴，容雎哲又皱着眉松开，盯着他看一会儿，伸手指，刮了刮他脸上这些天没心思打理的胡茬。

现在只有舒展开来的安详与香恬。

骆蔚风不敢碰，怕兄弟恢复正常后想起来耻辱。可他又不敢不碰，只是因为容雎哲看起来太难受。

哪怕是死在战场上呢。

骆蔚风看到了他的动静。他卷曲的发早已脱落净，那直地立着，显得……很大。

“来再跟我念，”骆蔚风了鼻，耐心地慢慢教他，“容—雎—哲——”

容，雎，哲。

说完等不来兄弟慢条斯理又准扎人的回怼，日常英俊优雅跟个小公似的人模狗样的家伙此刻正学他盘坐着，咧着嘴乐呵呵地看他，神清澈得像个痴儿。

容雎哲醒的时候像个孩。

容雎哲意识恢复，是在半年后了。

“松…雎…”

从那之后，他就只黏着骆蔚风。

“松…须…蛇……”

也好比这样痴儿般的，野兽般的，如此耻辱地活着——而他甚至意识不到屈辱。

他见过容雎哲的，不止一次。军校不是来培养公哥的，没有他们家中那般独立而功能丰富的浴室，他们都得在大澡堂里光溜溜地冲。比大小这蠢事他们也过，从来没分个胜负。此刻骆蔚风蹲在浴池边，直愣愣地看着那，不知自己该什么反应。

原来领导说的是这个意思。

军方请了一堆帮助康复的医师，结果最后是给骆蔚风上了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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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是愤怒，他还是想摔碎些什么。有那么一刻他简直在想去他妈的军人，去他妈的责任，兵行险招换来虫族近半个世纪的沉寂又怎样，他妈的他的兄弟被毁了啊。

骆蔚风无奈地摸摸自己的脸，说我知自己帅，你丫也差不到哪儿去，别他妈对着兄弟犯痴成不。

“容…须……勒？”

他混沌一片的大脑终于模模糊糊艰难地重建了神智，找回一些丢失的记忆碎片，还没捋清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就见自己从小一起大的好哥们儿推门来，端着餐盘，以一异常的熟稔走来，拉开凳，坐，举起勺，柔柔地说：“听话，张嘴，啊——”

容雎哲被虫族改造，一到晚上某个时间就发，前面梆梆，得此刻的痴儿快哭，后面还，得他急急抓着骆蔚风的手往面。那原本结实的肌也比以前了些，红，有时会一些香的。

骆蔚风又想抹泪。但是他先拿了巾，仔仔细细把那家伙差滴来的净了，才背过去，偷偷抹了把角。恍惚间他以为转的时候就会有个容雎哲挂着狡黠的笑意在等着他，拖着腔调问“真的哭啦？”然后又递给他一包吃了一半的薯片。

容雎哲愣着，还有难以组织起语言能力，只能努力嗯了一声。他观察好哥们儿的脸，意识到骆蔚风似乎过得不怎么好，带着黑圈，神有颓，似乎也瘦了些。

他懵懵懂懂地看着骆蔚风，看了好一会儿，看得这个战场上铁打的八尺汉鼻一酸都快哭来的时候，才突然笑起来，极亲昵地去捧他的脸。

他那光秃秃的，他用控机甲的手指兄弟淋淋的。容雎哲在他张着，面红，息低沉。有一瞬间骆蔚风几乎以为他是正常的，他只是挑衅般对着自己打手枪，然而手指间黏腻的将他拉回现实，而后容雎哲又对他一个那样天真的笑。

容雎哲在他手里几次后就睡了，他拒绝了护工的帮助，把人抱回房间。万籁俱寂里他盯着发小那张看惯了的睡颜，恍然回想起好一段时间那眉间都是疲倦。

浴池里容雎哲一声一声地念着，似乎把这当成了骆蔚风的名字，他满脸通红，赤地躺在微波漾的面里，脖上圈着一个浮垫，来拉骆蔚风的手。

无论是日常生活里吊儿郎当痞笑的帅气青年，还是战场上如收割机一般残酷冰冷的杀神，都有让他难以和前这个无打采

“松…须…蛇……”他糊不清地跟着念，啥也没念对，就盯着骆蔚风的脸，傻笑。

“容雎哲。”骆蔚风教他念自己的名字。

但是没有，再转过来，还是那个痴儿般的容雎哲，睁着一双纯粹又好奇的睛，懵懂又期待地等着他。

他此刻就是个痴儿。

本能先于理智地遵守命令，他张，那饭菜。好哥们儿盯着他咀嚼，确认他咽，而后低挑选一饭菜：“这才对嘛……听话，好好吃饭，吃完陪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