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动作笨拙，倒也有模有样。

文潇静静的坐在桌前享受大妖的服侍，这样的待遇除了她恐怕再没别人能有了。

大妖两手并用仔细的给她梳发，文潇忽然叫了声，“赵远舟。”

“嗯？”正专心梳着发的大妖应。

文潇看着窗外不转的说：“养我是不是麻烦的，给女孩家梳发这事也得。”

赵远舟温声，“能给未来的神女大人编发是我的荣幸。”

文潇笑笑再没说话。

发梳到一半，赵远舟突然转了话题。

“饭后我送你去辑妖司，这段时间你就呆在那里。”

“我去辑妖司什么？”文潇惊。

“我要去理一些事，辑妖司可以护你安全。”

文潇昂起，“我的法术也不是白练的，你不在我可以保护自己，没必要去什么辑妖司。”

“你的法术确实步很快，但总得有人护着你我才放心。”

文潇有些不兴，“我不是小孩了，不用总是要人护着。”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如果哪天有人来袭我又恰巧不在……就当是让我放心些。”

赵远舟柔来的声音如此好听，几乎要让人溺毙其中，文潇只得答应。

“那好吧，不过，作为换，回集市你得门陪我一起逛，不准再推辞，我自己去太没意思了。”

“好。”赵远舟无奈的笑着答应。

固定好最后一缕发，他放梳，“梳完了，看看吧。”

文潇本来很兴，拉过镜一看，呆住了。

额前所有的鬓发全一丝不苟的梳起来，贴在一起，规规矩矩的梳在一起，盘在脑后。

不只是难看，而是

连上了年纪发白的老妇都不梳这！

镜中映赵远舟的脸，大妖看上去还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正把挑来的发簪在发髻中。

文潇对着镜叹一气。

“怎么了，这样不好吗？”赵远舟问，“我觉得不错啊，都梳上去多清。”

“爹爹，”文潇这更的叹气了，“都什么年了，这个发髻是你多少年以前见过的了。”

赵远舟停发簪的手，认真想了想，“十几年还是几十年前，我记不太清了。”

“几十年前？”文潇嘴角动，直想打人，“这么老式的发髻早就没人梳了，这个门我会被笑话的。”

赵远舟语。

这梳样式确实是他很多年前见过的了，他少门也不接别的女，现在人类女娃时兴梳什么发髻他怎么知。

文潇叹气，了簪解开发，把梳从新递过去，“重新来，我说怎么梳你就怎么梳。”

赵远舟接过梳，“好。”

俩人对着镜折腾了半天，等终于梳得能门时，文潇已经饿的肚直咕噜，拉着赵远舟就走。

天都街上，行人来来往往，稚童跑闹，老者慢走，有提篮的，有推车的，路边不少小摊，沿路全是叫卖声。

文潇娴熟的带路，领赵远舟去了街边一摊上。

架着的蒸炉上冒白烟，周围小桌已经坐了不少人。

摊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文潇是这里的常客，夫妇俩一见她来就赶忙招呼，刚要说话又被她旁衣着华贵的俊男惊到，他们都是普通人，那男不论样貌衣着还是举手投足，一看就跟他们不一样。

文潇挑个了小桌坐，“老板我们要两碗面，两屉小笼包，豆，小咸菜。”

“好好好，上来。”

男老板不经对着赵远舟多看几，自己摊上的吃虽然卖得不错，可到底只是路边的东西，破角掉漆的木桌木凳实在简陋，与他极不相称，男老板端盘过去的时候都有些战战兢兢，给他们的吃摆的都比别桌整齐。

女老板倒没多想，把刚炉冒着气的小笼包放在他们桌上时，多看了几文潇的发，忍不住说。

“姑娘，你今日的发髻”

文潇摸摸自己的脑袋，“怎么了，我的发很奇怪吗?”

“确实有奇怪，”女老板踟躇的说，“姑娘平常不这么梳呀，今天怎么变了。”

文潇余光撇向一旁，赵远舟气定神闲往嘴里包。

“今天家里的佣人有些事没来，这发是我爹爹梳的。”文潇越说笑得越厉害，“我爹爹年纪大了手笨，忙活好久才梳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原来是这样，”女老板也笑起来，“姑娘看着年纪不大，你爹爹应该也不算年吧。”

文潇摇摇，“他年纪很大了。”

“这样啊，年岁大的人手脚总是不灵活，能梳起来就很好了。”

“是啊，梳了好久，我差赶不上吃饭。”

她俩你一句我一句，文潇聊的都忘了饿，直到一只包落在面前。

文潇转，赵远舟正撩着袖，又从屉中夹起乎乎的小包放到她碟上，抬手间他黑金的衣袍上细密绣纹闪着一层光。

“你爹爹老来得女不容易，他年纪大，他手最笨，你就别难为他老人家了。”

“不是说饿了吗，快吃吧。”

赵远舟一连夹了好几个小笼包才堵住文潇的嘴。

两人坐在路边简陋的摊上吃早饭，四周到是饭香。

蒸笼里的气飘散去很远，街上人来人往，商铺一个挨着一个，路边摊位摆满了的东西，闹的叫卖声一直没断过。

文潇埋吃着包，赵远舟咽一面，抬起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上次见到这样的景象是什么时候他已经不记得了，他活的年岁比这条街、比天都城都久，更别说这些走过的人类。今天一面之缘对方还是青年，次再见就是他们白发苍苍的模样，也许等他回走在这条街上，周围的行人早已换了一波，整座城都变了样。

千万年间所有的东西都在变，唯独他不变。

看着街上的人，赵远舟拿酒壶喝了一，里面压制戾气的药依旧苦的倒胃。

饭后他们动去了辑妖司。

赵远舟带着一副火烧过一般的可怕面，到了辑妖司的大门前，远远就看见，一蓝袍青年执剑站在门。

赵远舟与文潇一同从空中飞，刚落地，蓝袍青年满目怒容，剑来指着他们。

“赵远舟，我等你许久了。”

“这人谁啊，真没礼貌，上来就动手。”文潇拿笛握在手中，打量着用剑指着他们青年。

“卓翼宸。”

赵远舟透过面对文潇说，又转向执剑的卓翼宸。

“一段时间不见，你了。”

“少废话！”卓翼宸举着云光剑怒目喝，“有功夫记我多，你可还记起我哥的模样！”

这句话他次次都问，赵远舟也次次都这样回答，“你哥哥，我着实不太记得了。”

“也是，你杀的人那么多肯定记不住，你记不得，可我记得。赵远舟，你当年杀了我哥，杀了辑妖司这么多人，你有什么脸面踏这里！”

话应刚落，刹那间，卓翼宸提剑冲来，直击赵远舟命脉。

赵远舟护着文潇轻松躲开，还游刃有余的说，“小卓大人，这么久了，你的剑术还是毫无。”

卓翼宸咬牙切齿，又一剑刺向赵远舟心，赵远舟把文潇推远，自己原地不动稍稍侧就躲开了这一剑。

卓翼辰不停的挥剑刺去，速度很快，赵远舟不急不忙的躲闪，文潇手握笛在一边旁观。

他们对战引得辑妖司不少人来看。

大家围在边上七嘴八的讨论。

“小卓大人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手不错了，可这……”一人看着他们的过招叹气，卓翼辰和赵远舟虽然还在打，但修为差距实在太大，胜负早已分明。

“朱厌当真如此厉害，没有办法除掉他吗？”

发全白的老摇叹息，“赵远舟乃上古凶兽，修炼万年，妖力鼎盛，论法术更在我们之上，凭辑妖司如今的境况如何能杀他，不就算是当年辑妖司手如云，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如今就算就算我们所有人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小卓大人一直刻苦修炼，怎么差距还如此之大？”那人问。

“他修炼时间短，”老说：“别说他了，我们如何能跟修炼了千万年的妖兽相提并论，就连当年的卓翼轩少门主在时都敌不过，卓翼宸的修为比他哥哥还差些呢，更别说赵远舟了。”

不少人在门前围观，卓翼宸依然全力攻，剑破音浪，招招带风，看的人缭，赵远舟却连手动不曾，一直背在后不曾动过。

卓翼宸次次都击不中，逐渐急躁起来，接二连三攻向赵远舟面门，就算伤不了他，起码揭掉那副嘲人的面，赵远舟每次都带着面来，他连仇人什么样都不知，真是比当众打他的脸还耻辱！

云光剑以极快的速度袭来，这次赵远舟不躲了，电光火石间，他两指便夹住了剑尖，步履不动，两指夹着剑刃一带一提，云光剑从卓翼辰手中飞，凌空落赵远舟手中。

仅用一招，剑被夺走。

每次赵远舟来辑妖司，只要卓翼宸在门中就必定守在门与他打一架。

以往的次次比试，都是这个结果。

卓翼宸也知会是这样，可是他不甘心，杀了他哥的仇人就在前，他却无能无力。

“赵远舟，别兴太早，我早晚有一天会杀了你！”

“想要我的命我随时恭候，不过，小卓大人可得加些了。”

赵远舟单手握住剑刃，将剑柄递去，卓翼宸愤愤的过剑，刀鞘，转就走。

辑妖司的老们适时迎上来，对着赵远舟行了个礼。

“赵大人收到信了吧，关于槐鬼离仑逃脱封印一事，我们大家想听听您的意见。”

“好。”赵远舟说。

一行人来到议事厅，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老带着赵远舟与文潇来坐在角落，众人见了他们纷纷低声议论起来，议事厅里一了。

正讲话的人抬了声音，压过一众杂声。

“几日前槐鬼离仑从封印中逃脱，派去好几队人都找不到他的踪迹，他还把我们的人打伤。

离仑动向不明，实在危险，被封印多年以他的一定伺机报复，不知要闹什么事来，我们得加找到他，即便控制不住，起码清楚他想什么。”

在坐的另一位说，“离仑打伤我们那么多人了，要不是大家逃脱及时恐怕就回不来了，这还不算报复吗。”

“是啊，是啊。”众人附和着，“离仑的踪迹实在难寻，修为又在我们之上，大家如何抓的了他，派去再多的人也没用啊。”

“说的是什么话，抓不了他难就不了吗？！难任由那槐鬼在我们的地界上撒野？！”

议事厅里的人争论起来吵个没完，各有各的说辞，谁也不听谁的，只有角落里的赵远舟和文潇安安静静。

一片混中，辑妖司老和善的问，“赵大人对离仑逃脱封印的事有何看法。”

老声音不大，可所有人的目光一都转向坐在议事厅角落，盯着带着可怕面的大妖。

赵远舟却迟迟没有说话。

有人愤然站起，厉声质问，“封印是赵大人跟神女一同完成的，说是固无比，绝不会失效，既然固无比，敢问离仑是怎么挣脱去。”

“不知。”赵远舟声音隔着面传来。

那人再问：“你可知离仑现在在哪？”

赵远舟依然答：“不知。”

卓翼宸本就脸难看，这更是拍桌而起：“一问三不知，你都知些什么？！”

赵远舟声轻淡，“我知的是，离仑对你们并无多少恶意，也没想报复辑妖司。”

“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卓翼辰着脸。

“他想杀人的话早就杀了，又岂止是打伤这么简单，还会让你们个个逃掉？”赵远舟反问，“如果离仑蓄意报复，了封印便会杀上辑妖司，凭你们拦得住？”

在座的人哑无言。

赵远舟又说：“所以离仑对你们并无恶意，否则你们也不可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他就算要报复也不会冲你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