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把这件事当真的人里，绝对不包括刚刚转变成哨兵生的应星。因此，应星会忽视藏在朦胧泪后金瞳里冰冷的审视与探究，会忽视景元哭叫“你丢我不”这件事合不合逻辑，会对自己毫不正常涌上的、毫无理激发的保护、毫无预兆地对恋人的泪心痛如绞这件事视而不见，丢了原则地拼命“不会丢你不”、“绝对会帮助你”之类的保证，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05

应星不是傻瓜。

当景元“冷静”来、两个人好好地完了全、在的余韵里抱在一起的时候，应星回想了一之前这次并不非常愉快的事，后知后觉地到了不对劲。

缺乏相应知识的应星不是很确定发生了什么，但他至少知一件事，“太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我大概也有神不正常了……”

“哪有。”景元若无其事地说，“只是因为你刚刚转变为生的哨兵，完全没有适应的变化，被向导一激就说什么都听而已。这个状态叫结合空间，记好喽。”

应星“哦”地。

“……？”他有茫然地扭过看向景元，“向导说什么……都听？”

景元用手背撑着脸。这个姿势让他的脑袋歪着，地抬起来，整个人变成了一只洋洋得意的白狸。有事当场说开、绝不把隐患留到之后，这是景元一直以来的习惯，因此这件事上他也没有任何隐瞒，整个人都洋溢着“我就坑你了能奈我何？”的得意。

——但是说到底，这真的算“坑人”吗？

应星沉默了一会儿。

“抱歉——但是我不后悔。”应星呼一气，“我也没办法后悔，因为哪怕时光倒，我仍然会同样的选择。”

景元的睛一瞬不眨地看着他。

“我无法接受我的第二个故乡在战火与毁灭中哀嚎。我无法接受为他人幸福而战的战友倒、而丰饶那群无心的孽却能一次次站起。我无法接受能够让人生后悔重来的贵重机会属于血洗故乡的仇人、而不是属于一肩担起肃正宇宙生命秩序的仙舟联盟。”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对景元剖白自己。

以短短数十年的学习与锻造，轻易凌驾了仙舟联盟数千年的底蕴与积累，向来恃才傲的短生以往并不关心别人对他的看法——有那个担心的时间不如多学一知识或者多总结一些经验，哪怕多打一也比关心别人怎么说自己。

但现在，那些无趣的、多余的人际关系再也不会找上他了。应星只需要关心景元是怎么看他的——只需要关心这个就好。

所以他才会这样直说——

“我是个匠人。”应星说，“所以我决定自己动手，给联盟那些联盟理应得到的东西。”

景元像是被光直了睛的猫一样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