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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杨和他的小狗(7/7)

事实上我很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有些晃神。

“你叫我仙人甚?”

“他们都叫你文昌星君呢,说是很会押题的先生。”他睛亮晶晶的,全然不见刚刚睡倒在课桌上的倦意。

“我不是什么仙人,那群孩说罢了。”

我否认,摆摆手,“你若无事就上别看看去罢,在学堂睡觉也不舒服。”

闻言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大致是不好意思,挠了挠。“月恒先生,我实在听不太懂。”

“霸刀山庄不攻科举,听不懂也罢。”

毕竟我讲的这些都是会试可能考的东西,孙灼从未参加过科考,当然是听不懂的,遇见不懂的事,空乏无力犯困是常态。

“先生会琴吗?”

“不会。”

孙灼有些意外,小心翼翼地问这是为何。无他,我并非歌门的学生,也从未去过觅音源,往日隐居时多研究书画,对琴并无兴致,到底我是个樵夫,在歌也不过是这里的客卿,想走也随时能走。

书画是我消磨时间的工,可我并不怎么好学。

“我还想听听呢。”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其它的学生都会,你可以去觅音园听,他们不会拦霸刀山庄的客人。”

他却摇摇,像是失去了所有兴致。我不知是不是因为我打破了他的幻想,毕竟人心目中的神仙总是无所不能的。他沉默了一阵,还是走了。

很奇妙的觉,被人期待后我生想学琴的念,踌躇几日还真去了知心觅音园找了个先生学琴,不过我真是没这方面的天赋,奏来的乐律全是的。至此,我的学生与我更亲近了些,或许是因为在他们中无所不能的“文曲星君”也有不擅的事。

我奏琴的时候,很少人会去旁听,因为实在是太过嘶哑悲切了,像是杜鹃的鸣啼,尖锐刺耳,也很难想琴这样的乐怎么会奏这样的声音。

孙灼似乎不在乎这些,只要我开始练琴,他就默默站在我旁陪我,哪怕我奏得再再难听,他也会鼓掌,还说我步了。

他为何能这样迁就我,不得而知,又过了一个月,他回了河朔,课室里少了一个打鼾的笨,也少了一个鼓励我练琴的听众。少了一个人我练琴的也少了,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本不喜奏琴。

只是因为有人想听,我才去练罢了。这样的认识让我郁闷了一阵,甚至于想辞去客卿这个位置,回到我的破屋里隐居。我早经历过亲人朋友离世,与他们天人两隔的悲切,人的本就是一来一往的,既我与他人开始往来,那萌生便只是隔着一层薄纱的事。

我辞掉客卿的位置,四漂泊,在天宝二年到了太行山,这里自然不比南方温,常年苦寒,若不是因为我被延寿千年,怕是熬不过去。

再遇孙灼,是在太行山脚的无极镇,我去添煤,他来工。与我不同,他的变化很大,原本稚的面容变得俊毅飞扬,语气开朗大方,早就与前些年不同了。我刚想转离去,他却先叫住了我。

“月恒先生?”

还来不及应答,他又说,“这些年来,您真是一没变。”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我却觉得心闷疼,手心酸涩。

“是么?”

我大致是笑得很勉,他以为我是冷了,将上的狐裘披到我上。“您怎么来河朔了?”

我没告诉他自己不再是歌门的客卿,撒谎说是游学而来。他环视四周,这附近没有歌门弟,或许已然发现我在撒谎了,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想邀我前去霸刀山庄叙旧。

他变了好多,说话开始圆,拐弯抹角,看似亲近了,实则疏远了。我有些难受,摇了摇,没有答应他。回到自己落脚的屋,有些无力。

十年对一个凡人来说已经很了,到可以与人疏远,产生戒心。

孙灼甚至没有问过自己住在哪儿,需不需要帮助,那些话全是客罢了。我在河朔又待了几年,了河朔,四战火纷飞,百姓离失所。

我已活了近千年,看惯了战火连绵,狼烟四起,却还是不住地为世人到可悲,人的念与贪念总会波及无辜,挑起战争的结果是无数百姓无家可归,四散飘零。

望着满目疮痍的大地,我竟成了某支叛军的俘虏,听他们讲的话,应该是突厥人,他们掳掠百姓可从不讲究德,他们以杀人为乐,或许过不久我将成为他们刀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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