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睫一颤，他有时觉得自己像是希腊神话里的格利翁，方青颂是他亲手雕塑的人，一切都完无暇，衬合他的心意。神话里的雕像没有独立意志，方青颂也被他塑造得恰到好，人际关系简单，自我意识薄弱，囿于舒适区并且无限信任他。

虽然还是冷言冷语的没有好脸，但周律知，这事儿算是翻篇了，方青颂耳，也，就是生起气来嘴特别毒，得理不饶人，这一大概随谈笑。

方青颂脑海里的东西本来就好像隔了一层玻璃，怎么都记不真切，被他一问，也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讷讷地说：“我……我梦到你发烧了，我坐在你上，你给医生打电话……然后，我……就跟上次一样。”

他几乎包揽了方青颂所有的望。不论质还是神，方青颂想要的任何东西都不到地留了来。

周律有时候就在想，如果当年没让谈笑把方青颂接回去就好了，他要是被周太太一手带大格肯定更乎，不会因为这儿小事凶自己那么久。

不过那么早的事了，再不满也只能想想，以后还是得用药，在方青颂愿意他放弃底线之前，不能让他记住这些事。

方青颂这次没呛他，淡淡地应了声：“嗯。”

“哥，你噩梦了吗？”周律摸摸他的额，声音带了没睡醒的沙哑，“什么发烧电话？”

醒来时依旧被周律搂在怀里，四周洋溢着香香的气息。

他清亮的睛里还蓄着泪，乌黑的发丝被汗沁了黏在额角，明明在笑，却像哭了一样漂亮。

相对于二级市场冰冷的商业化架构，一级市场更接近人社会，一旦场就需要维系多方关系：联络策展人、疏通学术背书、结艺术家……

谈笑想的是让方青颂在圈里多走动走动，积攒一些自己的人脉，顺便混个脸熟。

方青颂盯着他无辜的样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想不来，正要思考被周律着怀里抱住，烘烘的香气钻鼻腔，又薰得他昏昏睡。

月初方青颂主动要去开幕酒会，谈笑还以为他转了，没想到只是

“……你在说什么呢？”周律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是不是昨晚得太过，累着了，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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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午饭，方青颂都乎乎的，周律了白人饭，他潦草地应付了几，回到床上倒就睡。

谈笑看到了他在这方面的天分，从自己名划了一间画廊给他。

方青颂愣了一秒，说：“你不是发烧了吗？还给医生打电话了……”

翌日清晨，方青颂在剧烈的痛中睁开，上一阵说不的酸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周律怀里缩，好像只有贴着他才能好受一些。

周律放走到床边关了手电，掀开被钻到方青颂边，把他搂怀里，低声说：“睡吧。”

方青颂不知为什么觉得香香的周律特别诱人，神差鬼使地“嗯”了一声。

了夜，方青颂一个人躺在床上，隐隐觉得冷，正想打电话给周律问他怎么回事，周律就打着手电推开了门，带着一轻盈的香气，声线低磁：“好像停电了，你一个人睡冷吗？我有冷。”

方青颂想的是能赚最好，赔完拉倒，画卖完了跑得比山里的狗都快，别说混个脸熟了，人一多他压儿不脸。

如此重复几天，方青颂终于睡饱了觉，也接受了自己因为第一次开生腔记忆模糊，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事实。

他这个人很低，对奢侈品一窍不通，手里有钱都拿来倒腾字画了，说来也怪，一样是当倒爷，期货他买一次亏一次，炒画却很少有不赚的，加上周律手把手教他撬杠杆，毕业后没多久就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周律？”方青颂推了推周律的肩膀，叫他名字的时候发觉自己的声音也有哑，“你是不是把冒传染给我了……我好难受。”

他的声音好像有力，方青颂嗅着他衣襟上的甜香，脑昏沉，连应声都应不来，一阖就失去了意识。

一场秋雨一场凉，台风过后冷空气南，气温骤降，之前在市术馆群展的书画尽数售罄，方青颂作为画廊主理人大赚一笔。

但方青颂估计是想给他教训，今天从早到晚都懒懒地不搭理人，周律跟他搭话，三句之必定被呛回来，一开始周律还会冷不丁哽住，一天来已经完全适应了，起承转合丝无比——方青颂话音未落他开接：“对不起，哥，我惹你生气了，我坏。”

周律觉浅，被他一推徐徐转醒，睁开的第一句话却是：“……什么冒？我没有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