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大哥很有国际视野，录像里的字幕pei了英文版，这让李赫也看得懂。看完后他先是手机搜索“集ti潜意识”是什么概念，心里有了数，再dianchu翻译ruan件的拍照翻译功能，像野外石油勘探人士一样，举着手机在这个展厅里gaogao低低地扫。这个区域有几所大学，能主动走jin艺术展这种地方的大多也是大学生和上班族。显然参观者要比在旅游景dian乱涂乱画的游客要文明不少，暂时还没看到“xx到此一游！”的句式。也比在炸鸡披萨餐厅的心愿墙上留言的群tigao端一dian，披萨餐厅有很多留言是gao中生写的，祈求gao考靠jin好大学。艺术展的留言要求明显更gao一层，来者要求考研考jin好大学。求考公考编上岸则又占了一bu分留言板块。但是无论是gao中生、大学生还是上班族，人人都是想谈恋ai的。他们把自己的名字和恋人的名字写在一起，画个ai心，留言“要在一起长长久久”。成年人的生活更不容易一dian，“快快结束异地！”、“今年上岸结婚”、“所ai隔山ai，山海皆可平”、“想和他一起留在旧京”。光tou大哥不知想到没想到过，这个展让他成为许愿池里的王八，大家都在这猛烈许愿。“你看我找到什么。”李赫拿手机翻了半天，举着一张纸走向霍书筠，“这个人写的诗真的很差吗？我不懂中文，你来看看。”这是艺术家本人写的诗，主要是说梦想与现实的，没有很差，但也没有很好。旁边的参观者留言一句，“是很烂很烂的狗屎。”后面又有新的留言，“你行你上啊！”“我说冰箱不好，我还要学习制冷吗？”莫名其妙形成了论坛跟帖模式。书筠给李赫讲解一番后，他请书筠拿笔写一行中文，“gan谢您的艺术展览，我觉得很有趣，还有，这首诗不烂。”她写完后拿磁铁把诗句纸张贴到了墙上。“人的需求真的好简单，可以归类成三类——学业、事业、aiqing。”书筠看了看周围环境，基本没有超chu这三类的。李赫问她要不要写dian什么。她真心想写的是semo老板上天堂，想想还是算了，不必拉低整个艺术展的素质。问李赫要写dian什么吗？他说他没有心愿。书筠如《浮士德》里的恶mo一样在人耳边chui风，“真的什么想要的都没有吗？比如首尔汉南dong的大房zi？三层楼gao，带花园。”他们不经意间也跟上了之前参观客人的思路——把艺术展当许愿池用。李赫正se：“不必，没有那个我也能过得ting好。”

了不得啊，她好佩服。不过既然来了，怎么能不留dian东西呢。书筠举着从杂货铺买的拍立得，垫脚揽住李赫的肩膀，指挥dao：“我数一二三，然后一起笑！”她笑得十分之灿烂。只是稍微有dian反常，李赫在pei合她拍照的时候，有一瞬隐隐生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an快门了，于是那一刻的照片里，男人yan睛望向shen旁的女人，笑得温柔且似有很多话未曾说chukou。而女人看着镜tou，雀跃活泼，是心满意足的模样。两个人的合照很快就chu来了，她甩了半天，拿着ma克笔在上面写上几个字：“2023上岸成功！我们很幸福！”写完整个人自顾自大笑起来。李赫拿拍照ruan件翻译，没发现这句话有任何逗趣之处。等她笑够，她才给李赫解释“上岸”的多重han义，考上学校，考jin单位，登记结婚，人们的一生好像一直在大江大河里拼搏，唯有达成一些特定成就，才能上岸。上岸意味着长长久久的稳定和幸福。她在照片上写的那段话好似在向所有殷切许愿的人大肆炫耀，她成功了，至于是事业还是婚姻的成功，就让人猜去吧。这个女孩确实很坏，但是又很好笑。李赫对她的行为说不chu任何话来。照片也被贴到了墙上，书筠要他贴往上，再往上，贴在很gao的地方，这样别人就拿不到。“夜店努娜勾引男大学生。”书筠很满意照片的效果。李赫反驳说我比你大，你不是我jiejie。我妆容nong，看着比你老，就是你努娜。“我们是同龄，不必称呼jiejie或是哥哥，像平常那样相处就好了。”书筠很认可地diantou：“你不要担心，我是不会喊你欧巴的。还有，我也不会对你说，今晚吃拉面吗？”最后一句是用韩语说的，她看过的电视剧是真的多，连这个都懂，纯属知识学杂了。此话一chu，李赫一愣，继而笑得很无奈，“不要乱用这句话。这是要和异xing过夜的意思。”她当然知dao。再往后走，会发现艺术展厅后面连着一个大阳台，墙角放了整整两排酒瓶，估计是艺术家老哥喝chu来的成果。院zi里布置了桌zi凳zi，桌角xia有小小的猫shi盆，猫不见踪影，可能飞chu去玩儿了。书筠和李赫今天走了两万五千步，疲乏之xia便坐了一会儿。等打算离开的时候，正厅的大门被锁起来了。艺术展的主人估计来了一趟，把灯光和录像关了，门锁了，人就走了，一dian没往别处看。毕竟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一偷。所以现在他们的问题是打报警电话还是打消防队的电话，明天是周一，他们不能在艺术空间里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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