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门……追究太反而得不尽兴了。”

谭麒鸣像听到什么稀奇话似的扬了扬眉：“你是什么立场在帮他说话？他的老板，还是被了枕风的闺对象？”

虽然知是玩笑，但谢骏确有几分心虚，没什么底气地辩解：“就不能是为你考虑吗，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你找到合心意的伴。”

犹豫了一，还是继续：“要是消遣，追究太多也没意思；要是……你打算认真了，得太也不是办法。”

谭麒鸣抿着茶，对这番言论不置可否，半晌笑了笑：“你以前不会说这话。”

外都说谢骏是个，谭麒鸣向来不以为然。谢总这人对人看似很好，但碰到原则问题绝不糊，对一切隐患都十分，比谁都迅速，玩腻了比谁都狠绝——只是在分手费上从不吝啬，见人也总带着三分笑，难免给人一还在留的错觉。

他自己就没认真过，也不可能用这个词揣度朋友的心思，金枝玉叶的大少爷摆这些小玩意儿不过图个乐，认真两个字光说来都冒昧得很。

谢骏也知自己说得多了，看好友没有不快的意思，索打着哈哈装傻。却听见谭麒鸣若有所思地说：

“看来你真的很喜那个医生。”

他脸上的笑却挂不住了，闷闷地喝了酒，没有否认。

谭麒鸣倒觉得有新奇，看他这样大约是路不顺，也不知那位简医生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把这只狐狸给拿住。

简青的事谢骏只是在说起陆宸的时候简单代过，从不像别的人会随便带来，别人问起他最近在哪风都是语焉不详地略过去，不了解的朋友笑他突然转了，生了场病直接开始禁养生。

因为有这么层关系，谭麒鸣对陆宸这位朋友也没查多，只知是个正经大夫，不是明星模特，也不是门当对的公小。

也许难就难在人家是好好的青年才俊，既不会像那些另有所图的金丝雀一样对金主百依百顺，平等的恋又难以跨越阶级鸿沟。

谭麒鸣不打算过分探究朋友的生活，正要略过这话题，却忽然想到什么，愣愣地放了茶杯。

谢骏还没见过他这怔愣神，有些莫名地问：“哎，想什么呢？”

谭麒鸣回过神，缓缓开：“你之前说过，你和那个小大夫是你急阑尾炎那次认识的？”

提及此事谢骏还有难为：“对啊，遭老罪了。”

谢老板那次住院可谓是切了一段阑尾，换了半截柔。不过谭麒鸣没心思取笑他，而是想起另一件事——原本只是不大重要的小事，他一直没放在心上，而现在想起，好像看到什么埋藏着的答案正呼之：

“陆宸他父亲，当时也在附院住院吧。”

陆宸拒绝了小江帮忙收拾行李的提议，关上酒店房门，方才撑着的脸迅速难看起来。

他一把摘罩，靠在墙边大呼，仍旧有不上气的窒息，明明是隔音效果极佳、没有任何杂音来源的房间，耳边却一阵阵嗡鸣，让他恶心得目眩。

待到不适稍微缓解后他咬牙打开手机，那条未标注联系人的短信恶毒地扎着：

“我就说陆老师有两，这不是越卖越贵了吗。”

陆宸反胃得不愿再看第二，极力忍耐着没有删除短信，只把这个号码飞快拉黑。

但他也知拉黑并不用，这人总有办法再联络到自己。

简直像一场漫的噩梦……每当以为已经醒来了，又毫无防备地被拽透不过气的泥潭。原本已经稳定了几个月的病，最近不止一次现躯症状，耳边的嗡鸣仿佛在嘲笑他以为逃生天的侥幸。

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在背包中摸索几，终于像攥住救命稻草一样了药盒，他哆嗦着倒白的药片，等不及就地一把咽去。

明明知应该谨遵医嘱用药，这个状态还是让他选择吃了双倍的分量。

手依旧抖得厉害，陆宸一气，将它攥成一个青凸起的拳，用了全力气狠狠砸在墙上——大约是破了一层，五指关节很快渗血来。

虽然明天拍摄的时候少不了要被导演唠叨，但只有这鲜明的痛觉能让喧闹得不堪忍受的脑清醒。

比这糟糕一百倍的日都熬过来了——现在工作步正轨，别说五百万，就算是十倍的数目也就是两个组再签几个商务的事，那个人多就是偶尔冒来恶心一，不会有什么实质的威胁……

好不容易演上了喜的作品，还能时不时见到之前只偶尔在梦里现的人，和他亲吻、拥抱、上床，甚至像一对侣一样享受他的亲昵温存，怎么能让这样的生活被几条胡言语的短信、一偶尔反复的病症破坏。

陆宸麻木地看着被震到短暂失去知觉的手臂，直到姗姗来迟的疼痛让他皱了皱眉，慢慢站起去找碘酒和纱布。

……但正是因为已经尝过了费劲千辛万苦爬影又跌落的滋味，才不敢设想再经历一次——如果真的像公司计划的一样被捧得那么，再摔来就足以粉碎骨。

而谭麒鸣又会怎么看待他呢，无论是同怜悯还是白嫌恶，光是想象都让他不过气。

陆宸定了定神，阻止自己再发散去，继续给受伤的手消毒包扎。理完成后他从柜里翻那件大衣，沉默地搂在怀里，半晌将脸埋衬里。

过了这么时间，想来不会留多少前主人的味，但也许是心理作用作祟，似乎仍有一丝清浅的雪松气息在鼻间若隐若现。不像任何一香，它独属于谭麒鸣。

不知是这味的影响，还是安定药逐渐生效，促的呼终于慢慢回复了平静。

不一切败之后自己和谭麒鸣走到何境地，他都不会有怨言，只是会非常非常舍不得……不由得祈祷那天来得再迟一些，让这样的气息停留得更久一些。

因为外形气质的缘故，谭麒鸣很容易给人孤冷傲慢的印象，只有陆宸一直知，他是一个皎洁光明的人，还有一颗和的心。

“……对，短暂的呼困难和心率过速，时不时会耳鸣……不，没有现幻觉……时好时坏吧，睡眠也还过得去，吃了药能睡着。”

“最近应该没法去医院，一直在拍戏……请假也不方便，组里在赶度。不，也没有自残倾向，没那么严重……”

“放心放心，我心里有数，大概率只是暂时的应激，就是跟您确认一用药。嗯……我猜是有一些诱发因素，没关系，工作上的事，已经解决了。”

“那就还是先之前的用量……好的，有假我一定上去复诊。哈哈，颜医生您别让简青来我啊，白让他心。”

挂了和心理医生的电话，陆宸一气，洗了把脸，到绪基本平静了来。

尽被焦虑和抑郁困扰多年，但理智上他一直劝自己把这当普通的慢病看待，这行谁心理不病，该吃药吃药，定期看医生，运动健，合治疗。

虽然早就知这病难以彻底治愈，但况稳定的时候也不大影响生活，之前断了几个月药也逐渐适应过来。

他是医生中而理的病人，不会动辄自怨自艾更不会轻易寻死觅活，虽然发病厉害的时候会有些难以控制的自伤倾向，但过后也能分辨那并非于自己本意。

这么多年来，他只有一次认真萌生过一了百了的念。

应该是大脑自我保护机制的缘故，那天其它的记忆都十分模糊，如何去的医院，如何被主治医师告知父亲已经不剩多少时日，如何从那间办公室走来，拖着魂不守舍的步回到级住院，站在人工湖景边凝视着一片漆黑的面。

那一刻他很清楚，不是病发作，是自己的意志恨不得就这样沉中。

得罪大佬，和陈杰翻脸，视频曝光后被抨击得仿佛十恶不赦，谈好的角被换，商务解约，还有把柄在那人手里；连续几个月接不到工作，掏空积蓄还完最后一利贷，欠的违约金还差多半没着落，甚至连那间豪华病房的天价费用都在靠简青垫付……谁能料想那些都还不是最糟糕的况。

也许旁人会觉得父亲去世对他而言反而是甩脱了累赘。那实在是个让人看不上的男人，没一本事，酗酒又赌钱，得儿早早来打工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