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宸老老实实从被里钻，讪讪地问：“…您也刚醒？”

谭麒鸣没有上回答，了床的遥控，沉厚的窗帘徐徐开敞，将午后明媚蓬的光迎这间调极为冷淡的卧室。

他放平板，低看了看着一发的陆宸——原本十分俊朗的脸夸张的浮着，可以说是创了他记忆中的颜值最低。

但他并没有对枕边人不修边幅的狼狈相生什么反绪，目光在陆宸掩藏在羽绒被中健畅的肌上停留了一会，默不作声地从床拿了件睡衣，看着陆宸乖乖系上纽扣、那些暧昧的痕迹被衣襟遮掩，方不不慢：“那还是比你早。”

陆宸仔细一想，昨晚都是自己受罪，谭总可没喝多少，在力上也只是正常支，想来不至于比平时晚醒太多。

而他不仅破天荒翘了班，甚至还没有起床，大约是为了不打扰自己睡觉，连台灯都没开。

“你还没吃饭？”陆宸不安地问，“今天不去公司吗？”

“不去，休假。”谭麒鸣简单回，又似笑非笑地问，“陆老师不乐意见到我？”

陆宸听得他这话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纯粹是逗人玩，谭总今天早上的心意外的看起来很不错，好像昨天那些不愉快已经完全被他淡忘了。

但自己怎么不记得这人居然有变得这么……心开阔？

在陆宸看来谭总空有宽阔肌，心小得不行，尤其在这些相细节上一个不留神都会被狠狠记上一笔。但他不得装作昨夜无事发生，于是顺着谭麒鸣的玩笑小声否认：

“别说，你知我没有。”

“谅你也不敢有。”谭麒鸣满意的神里一不易察觉的骄矜，像被呼噜兴的猫。他伸手拈着陆宸的耳垂玩，似乎不大经心地补充：“很多天没见了，想和你多待一会。”

……您这话说得，是不是有暧昧了？

他们除了在的时候会说些旖旎气氛的话，平时相一贯很有分寸，陆宸有被这个睁后的世界整懵，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睡糊涂了梦还没醒。面对金主一早的反常，他忽然生些不妙的预：“昨晚…我是不是说了什么？”

他是真断片了，最后较为刻的记忆是自己像不住半的动一样哆哆嗦嗦了一地，然后都是些模模糊糊的片段，被温的包裹着，谭麒鸣搂着他，和平时风格大相径的温柔，在浴室里回响的黏腻息声……

在那样浑松懈又意迷的时刻，如果被这个人诱哄着回答什么，是不是都会从实招来？

谭麒鸣端详着他明显张起来的神，挑眉：“我怎么记得陆老师一直在装哑来着——除了和求饶的时候。”

“还是你有什么该告诉我的事，一直没有说？”

陆宸被反问得磕起来：“我——”

“不想说就算了，不你。”谭麒鸣却很快放过了他，戳了戳他快速充血的耳垂，“去刷牙吧，我饿了。”

“啊…好。”

陆宸完全搞不清谭总这是什么路数，既松了气，又对起床一事本能地到依依不舍：一方面是疲惫的还贪恋着被窝的舒适温，一方面是和谭麒鸣偎在床上直到日上三竿的景可谓奇幻……让人不愿太快回到现实中来。

似乎看他对床被的眷念，谭麒鸣补充：“不用起床，洗漱完回床上等我。”

陆宸一雾地看着谭总自行了床，从被里的一双在光白得晃人——好在他很快穿上了，因此此刻陆宸脑海中生产的并非黄废料，反而行了一番职业思考：

都说现在仙侠剧质量堪忧，一分问题就在选角上，用貌震慑四海八荒的仙尊大人……怎么也得成这样才有说服力。

陆宸听从谭总的吩咐去洗漱，对着镜尝试捯饬一番自己远低于日常准的脸，多少让颓靡的气质看起来神一些。

如果以这个状态现在路透镜里，可以想见会收获多少黑粉的奚落和亲粉丝的冰式警告。他想着想着觉得有好玩，又有些慨。

他们这行没人能避免外貌焦虑，他在这方面已经算是比较豁达，毕竟是从小帅到大、骨相优越的妈生脸，平时也就依助理安排定期医项目，不像那些垫满假的同行时时要心质保问题。

早些年他还卯着劲争斗胜盼，如今在事业上已经没有太大野望，红不红的完全无所谓，优质作品可遇不可求，脸么只要别残得太离谱，在这钱来如的圈里总能挣饭吃。

没有求，也就少有得失心。这半年来他对自己的要求就是吃好睡好，能活人样就行，能再遇见谭总，被相中侍寝，都是意料外的变数。

这时候再想到时光逝对容颜的摧折，居然久违地有些惶然，都说以侍人能得几时好……可除了这副，他还有什么能取悦谭麒鸣？

这些胡思想没能维持太时间，因为谭麒鸣很快折回了卧室，随他一同的是郁的香气。

陆宸目瞪呆地看着他端来个满满当当摆满餐的大托盘，然后简单纵了一遥控，床的侧边开启一隐蔽的暗格，翻张十足宽敞的床上桌。

不过陆宸惊讶的倒不是这暗藏玄机的巧设计，而是谭麒鸣这么个人……居然能愿意在床上吃东西？？

只见谭总稳稳当当地把托盘放在床桌上——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心正在大力皱眉：别说在床上吃饭，他基本上不能允许自己卧室里现任何清以外的可用品。

但他还是面不改地坐回被里，并替正愣神的陆宸系上了巾：“放心吃，回床都得换。”

不仅如此……还要一个彻底的大扫除，左右这家伙不回来的时候他都住在挨近公司的公寓。

而此时此刻的托盘上，香煎培和烤散发诱人咸香，摆放在致的瓷中的班尼迪克在光微微动，金黄酥脆的法式吐司被新鲜的树莓果酱和油装，柔的松饼上浇着甜馥郁的糖浆，清新多的、草莓、菠萝、蓝莓被切割成致的小块，彩缤纷，摆盘有如心设计的艺术品。

陆宸知这就是所谓的breakfastbed，他先前参演过一个都市偶像剧里有一段节就是男女主开始同居的第一个周末一起赖在床上吃早餐，不光是享用，也是享用和恋人黏糊在一起的松弛和慵懒……

只是很难把这些元素和谭麒鸣此人联系在一起。

谭麒鸣一边慢条斯理地把分成比较方便的小块，一边也不抬地问：“不吃是等着我喂你吗？”

陆宸认真回答：“在思考把碎屑到床上的话会不会被你杀掉。”

谭麒鸣微微一乐，把一块印着淡淡烤痕的松饼送到他嘴边：“张嘴。”

“……”

松饼的丰富，外脆，散发着郁的酥香，一去很快抚了饥辘辘的胃。陆宸慢慢咀嚼着谭总的投喂，只觉得前的一切都不大真实。

谭麒鸣也觉得这副景与自己的人设不符，解释：

“我之前读了本介绍早餐文化的书，一直想尝试…这用餐方式，”他停顿了一，似乎有不好意思，“但好像一直没什么赖床的理由。”

陆宸一直觉得小谭总作为二代对待工作未免过于勤恳，于是顺：“你是老板，上班时间不能更自由一吗？”

问完他便暗暗有些后悔，想起曾经听说过的私生传闻：谭家的产业主要在a国，把他打发到国来也不知是历练还是放，想来多半是因为这个，看起来生在罗的谭麒鸣不但不会肆意妄为，甚至不是那么随心所。

陆宸无意窥探豪门辛秘，忙装作埋苦吃。

谭麒鸣却说：“不是不行，但也没别的想的事。”他摇了摇，“我是一个很无聊的人。”

这话倒不是他随便自谦，照他们这类人的标准，他的生活的确十分无趣，打卡上班贯穿日常。

只是对他而言工作就像棋一样，是饶有趣味也富有挑战的一件事：运筹大局，扩张优势……直到把对手蚕殆尽。

就算撇开自己蛰伏多年的野心，他也觉得比起那些只需要给助理发条短信就能得到的享乐，工作带来的乐趣多反倒要多一些。

说一直想尝试这样用餐才是句谎话，当初在书上看到的时候他只觉得这饮方式既不卫生又现了人类对惰的服从，本是现代文明的糟粕；而今天早上遵照着平常的作息醒来后，低看着陆宸的睡容，忽然觉得自己理应享受一天休假，又心血来地嘱咐苏繁去请一位能味brunch的厨师来。

比起在会议室听冗的报告，他宁愿坐在床边听这个人睡眠中悠的呼声，等他醒来后再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边享用这顿丰而奢侈的早午餐。

只是现在和陆宸说这些话还为时过早。他想了想，换了个话题：“你说你中学那会看过我的钢琴比赛，本来是不是要去陪女朋友？”

“发小，不算女朋友，”陆宸摸不准这是不是对自己取向的试探，有些尴尬，“我们那时候才初中呢。”

“那也是你喜她才会去，”谭麒鸣若有所思地说，“你没找我要联系方式，是不是散场后上和女孩去约会了。”

陆宸听他是在拿自己取乐，无奈地笑：“真没有，看完我就一个人去中心书城了。”

那天女孩父母也在场，他们当然不乐意看到宝贝女儿和小区保安家的穷小玩在一起，因此散场后他并没有和那女生碰面。

谭麒鸣对他的说辞将信将疑：“你喜看书?”

陆宸乐了，诚实地说：“不太喜，我不是经常被嘲九漏鱼来着。”虽然严格意义上他有接受九年义务教育，不过自认文化平比现在一些教育发达地区的小学生还不如。

他解释：“我是去书城的音像店，那时候音像店能借盗版cd和dvd，还能帮拷到p3里。”他和老板混得熟，有时候会帮忙看店挣生活费——不过这涉嫌非法雇佣童工的细节没必要和谭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