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夫人现在还信我……”闵霜衣喃喃，“这是我脱离红泥居的唯一机会了。”

她带着泪，一字一顿地：“我骗了你，可我对你的喜是真的。这一上我没有戏……一直就没有戏。”

“别哭。”段琴说不别的话，只是抱着她，她却一挣脱，从怀中拿一把细心修补好了的黄玉角梳，伸在她前：“你看看，这是什么？我一直有带在边，这是你送我的，我兴。”

段琴看着她，已知她心抉择不容变改。静默许久，才：“如是，你打算怎么？”

“你确定这法有用？”段琴。

“这是你给我的东西。纵然是疼的，痛的，倒也伴着曾经的好。你不知，我时常想，若你只是当初的那个小货郎，我也只是你偶遇的小，我们现在会是怎样的幸福。”

“你……从一开始收留你，我便是在戏。我要你的话；要你说‘反鬼皆杀’的埋伏在何，以让红泥居脱困。之后……之后夫人了死令，要我杀你以绝后患。”

真话一旦开始说来,她只觉自己的心里有一堤坝垮塌了，所有的一切已遏制不住，如洪般涌。这便如说谎，说一个谎，其余的谎便不能自控地陆续而来，但一俟有一个谎被戳破，那么其余也便如连珠似的接连覆灭。

段琴愣了愣。她看那已被挲得通莹玉一般的角梳，样式熟悉，依旧是雕着一十八朵巧洛牡丹，原是断裂了的，却被修补得几乎已看不坏的痕迹。

“那你能如何？”段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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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渐渐呜咽不能自持。

她要与红泥居，与血夫人，一个彻彻底底的了断

她还是要说来。

“你什么也不知！……这些日里，我害怕……总是觉得最后的时刻到得越晚越好，有时候我甚至想，如果死在这里就好了，于是我便永远这样快活去……偏生我又是死不掉的；我不能辜负了夫人，是她给了我一条不死的命；可我又怕失掉你……是你给了我另外一条命，让我知自己是在活着。”

“我要真真切切地逃红泥居。”

闵霜衣：“夫人于我有恩，给了我这么一条贱命，于是她如今生死存亡，我也不能撒手不。再者我亦不知夫人能以何方法杀我，我要先回红泥居，暗暗地打探清楚以后，便设法伺机逃来，再不回去。”

她竟有一忽然间毁掉自己的快意。

闵霜衣咬牙：“不，我偏不信。”

“事已成定局，再怎么后悔也是无用的。”段琴。

阻止，于是索放纵地享受临死前无拘无束的飘飞之。她知，要遵从自己的心，便一定会背叛夫人；然而遵从夫人,段琴便一定得死。

“你留着它甚么。”她。

段琴沉默不语，闵霜衣又泪：“如果让我选，我定然不要再鬼娘。连自己喜的人，也要去骗，也要昧着良心说谎。如若让我知前世是谁杀我，我定要他不得好死！”

原来在自己珍重的人面前说禁忌的实话，除了死惧，更多的是畅快。段琴依然是平静地看着她，她心里虽没有把握她是否会信及原谅，她自心已先得到解脱了。

“我知。”段琴回答。

“你要怎么杀我,说说看。”段琴。

但她要的是两全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