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该认识我的。”她对着那油灯早已熄灭了的窗棂，自言自语。“从一开始便不该。你着实是个好人，以后你应该好好养活你的母亲和妹妹，嫁人，生，最后在儿孙绕膝之间，在床上安然逝去，而并非在骗局被揭穿以后，死在满地鲜血的红泥居里。”

闵霜衣忽然有一怅惘。

可是小镇偶尔会突如其来地雨。兜泼来一般，浇得人没好躲。段琴急急地一肩挑了担，一手地护着她的。她一边被她拥着跑，一边：“傻！你上都淋了！”

闵霜衣静静坐在南槐树，望着屋里已经熄灭了的灯火。余和段琴此刻都睡熟了，街上打更的人已经不止一次路过了这边的院落。

她第一次放过了即将到手的猎，这猎，只要她愿意，随时便能略施小计骗血夫人瓮中，但她不愿意了。

闵霜衣走走停停，这县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等到东方鱼肚白的时候，余的家便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她又闻到小渔镇上已熟悉了的海腥气，听见了渔民收拾鱼虾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只在这小县城里停留了几日，这些景对于她来说，却都已经印在了脑海里。

她想起昨日与貂锦在这里的一番对话，自己就差脱而“你不能动她！”

于是，如果略加逃避一，也许同样是可以的……？

也罢。仅是一丝温，当不得什么。

可是，喜……？不可能。闵霜衣不会承认自己真的喜上即将死在自己手里的猎，大概她只是觉得，段琴这样的人，不应该死在任何一个鬼娘的手里。

可是她并不能多说些什么。她只是微微一笑，握了握段琴的手。段琴大概不明白她心在想些什么，便也回了一个微笑，继续摇她的那面玲珑小鼓。

可能真的不应该是她。

她觉到有一些并不熟悉的东西，在她心里破壳，剥茧，发芽，生，并且慢慢攀援起来。闵霜衣有些微微的害怕，然而她心里却意外地觉得这并不是一让人讨厌的改变。

“再见了。”闵霜衣闭着睛想。“我不是小廊。不是你的小。我是闵霜衣。”

而血夫人需要的只是少女的鲜血，并没有指名只能是她。

那么，如果非要欺骗一个人的话，欺骗谁，怎么欺骗，什么时候欺骗，并没有定数。所以说，即使不是前的这个人，也许也是可以的。

可知这样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一一地喂她，的煎饼咽去，把里都开一条路。

闵霜衣忽然觉得自己醒悟了一些。

红泥居。那个地方，连闵霜衣自己，也不能说是喜的。

她却毫不在意、只顾嚷：“小！你快跟着我跑，淋了雨会得风的！”

她看着段琴大汗淋漓的侧脸，伸衣袖，为她揩去一汗珠。

“从此以后，你便又是孤一人了。”闵霜衣自嘲地笑。

她曾被她拉着手，走过这里的大街小巷。她沿街叫卖，如若赚得有两三个零星铜板，则又喜滋滋地拉她到路边小摊，为她买个刚炉的煎饼。她不肯吃，她非得哄她吃，只因早上急匆匆门，没有来得及填饱肚。

于有人对她说，你在这世上，并非只是一个人呢。

“我走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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