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走了。

待乔思思离开病房，都琦立刻凑到常河边，挠挠后脑勺，试试探探地问：“哥，你还好吧？那个……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常河转过来，看着他那双滴溜溜转的大睛，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都琦这个人，时常会让他到束手无策。一方面，他俩算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彼此之间没什么秘密，互相也都看过对方最狼狈的窘样，平时一起胡闹一起玩，快乐起来是相当的快乐；但另一方面，正是因为彼此足够了解，所以常河很清楚，都琦这小，说他没心没肺都算是抬举，有些时候简直是恬不知耻，脸能比城墙还厚。

见常河不说话，都琦以为他还在生自己的气，于是委屈地一瘪嘴，拉着常河的手又说：“哥，你别生气啦……我也不是故意扔你一个人的，当时况急嘛，我脑还没反应过来，脚就已经跑去了，所以就没来得及拉你一起……我、我要是知他们手那么重，肯定不能留你自己在那挨打！”

听完他的话，常河在心里撇了撇嘴，暗想可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你要早知会这样，恐怕恨不得给脚上安一对翅膀直接飞去。

“行了行了，我没生你的气，这次算我自己倒霉。”懒得再听都琦继续解释，常河主动转换话题：“你穿的这什么衣服啊，这么，一都不合。”

都琦嘿嘿一笑，一坐到椅上，晃着两条说：“我那天在巷里跑的时候不小心把羽绒服刮坏了，里面全飞了，然后又没别的厚衣服穿，就把我室友的棉衣借过来了。”

常河怀疑地看了他一：“你是借的还是自己拿的啊？别回被人发现了又给你k一顿。”

都琦脸上不红不白的，顾左右而言他：“哎，哥，你知吗？延哥这回也被揍得不轻，据说断了好多骨，在icu躺了好几天呢。最近咱们这片儿特别不太平，听说是有外来势力要过来立儿，打得可厉害了，还不知以后会是什么况咧。”

顿了一，他探过，凑到常河耳边低声又：“据我观察，延哥这一派应该是不行了，听说连上面的吴哥都被狠狠收拾了一顿，以后咱们这片儿可能就是那个叫薛哥的说了算了。”

一听见“薛哥”这俩字，常河的立刻条件反般泛起疼来。那天晚上怎么被薛南珲折磨的他反正是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侧趴在病床上，一个胖壮的中年护士正对着他的鼓捣。

他烧了大半天，咙得厉害，刚想开让护士帮忙倒杯，结果后门那忽然爆发一阵撕心裂肺的痛，疼得他差没从床上翻去。在惊天动地的哀嚎声里，胖护士淡定扔掉手中沾血的旧纱布，然后利落地将涂了药膏的新纱布伤痕累累的门，并以公事公办地吻告诉他，未来的五到七天，每天都得来上这么一回，您且好心理准备吧。

到这么大，常河挨过的揍受过的伤也不算少了，可真没有哪一次比得上这回。白天换药的时候自不用提，每次如厕也能要去他大半条命，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这伤位置很微妙，原因更是提都没法提，对外只能说是痔疮犯了，打落牙齿和血吞。

都琦见常河表不对，以为他还在耿耿于怀，便主动劝：“哥，我知你心里不，但是这事儿吧……确实也是没办法。延哥这边看着不行了，咱以后要想混好肯定是得换个人跟。昨天我还跟大他们见面聊了两句，他们也都在观望，就……权当不打不相识了呗，以后说不定都能混成好兄弟。”

狗的不打不相识！常河怒气冲天的一瞪睛，心里大骂你被人摁在地上一晚上试试？还好兄弟，老冤家还差不多！

然而这话心里骂得，嘴上却无论如何没办法直接挑明。于是他噎了又噎，好不容易把一肚怨气咽去，舒一气低声：“我说肚脐儿，要不……咱们趁这个机会退吧，别继续胡混了。反正我也看来了，咱俩都不是这个的料，混了好几年什么名堂都没搞来，不如老老实实厂打工算了。”

话一，都琦明显愣了一，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退坐回到椅上，都琦低一边摆手指，一边嘟哝着答：“哥，我知你的意思，但是说实话，我没法不继续混。我那个家里是什么况你也清楚，我在上混着，有兄弟们照应，他们最多在经济上压榨我一，不敢像以前那样往死里欺负我。我要是就这么退了，以后没人当靠山，他们还不得把我抓回去生吞活剥？”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去，脑袋也垂得几乎贴上床沿。

“我也知当混混没前途，但是我……我也不求什么前途，只要别像以前那样吃不饱穿不，还要天天被支使被打骂就行。”

“肚脐儿……”

“况且，我还得攒钱去找我亲爹亲妈呢，光靠打工，我得攒到哪辈去呀。”说到这，都琦重新抬起，大睛里着泪光，嘴却向两边咧开，招牌式的没心没肺的笑来。“哎，我以前跟你说过吧？我爸妈绝对是有钱人，我记得小时候家里的房可大了，然后外面还有园，还养了好几条狗，天天都有各果心吃。等以后我找到他们，跟他们相认，就能回去过好日了，到时候肯定带你一起，你放心吧！”

常河看着他的笑脸，原本想说的话通通化为无声的雾气，忽地一从间溜走了。

都琦说的话他都能够理解，都琦的家况他也再清楚不过。正是因为太理解，太清楚，所以他没办法继续劝说去，说多了就显得太过凉薄、太过事不关己挂起了。

一家人有一家人的难，命就是这样的命，他又能怎么办呢？

沉默片刻，他不屑地切了一声，凉凉地说：“你可算了吧，我能指望上你？一天天净知开空支票。哎，你看那还不？不的话拿给我，我这两天嗓得厉害。”

都琦嘿嘿地笑了笑，把杯拿过来凑到嘴边试了一，确认过不后才双手捧着递给常河。

“给，喝吧。喝完我再给你倒一杯晾着。等过两天院了，我请你吃烧烤去，咱俩不醉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