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过来。

这并不是一场噩梦，或者说，这并不只是一场噩梦。他几乎快要忘了，这里并非只有他跟薛南珲两个人；就在不远的地方，都琦被吊挂在悬梁上，完完整整地目睹了他被侵犯和羞辱的全过程，包括那些狼狈至极的和挣扎。

在彻骨的恶寒中，常河似乎听到了某些东西破碎的声响。那或许是他最后的一丁尊严，也可能是他仅存的一小撮理智；总之，无论那是什么，反正在意识到现状的一刹那，它就像皂泡泡一样嘭地炸碎了。

困兽般发一声嘶哑的咆哮，常河不知从哪里凝聚一力量，猛地将上人推开。

薛南珲没防备，被推得一摔倒在地，太镜也从脸上掉了来。沉着脸从地上爬起，他瞟了一跌落的太镜，向前方愠怒的目光。

“找死是不是？我看你还是挨打挨得轻了。”

说话的时候，他间的家伙犹漉漉直愣愣地戳在空气中，的炮上沾着几串醒目的血痕。

常河冷不丁瞥见那玩意，心里立刻涌上一阵又愤怒又恶心又恐惧的复杂绪，恨不能一刀把它连剁了。气恼地移开视线，他瞪起双目望向薛南珲，声音发颤地低声怒叫：“老跟你有仇吗？你他妈的羞辱一次不够，还要再来第二次？当老好欺负是不是？”

薛南珲闻言轻轻一耸肩膀，“是啊，怎么了？不服气？我给过你机会，可是你没把握住啊。”

说完，他翻站起，提着拳气势迫人地再度上来，失去镜片遮挡的睛里幽幽的泛着绿光，简直像是什么豺狼野兽一样。

刚才挨的那顿狠揍的记忆还刻在骨里没有消散，一见薛南珲又摆揍人的架势，常河不由得一阵发麻，条件反般手脚并用的向后退去，嘴上却不服地继续啸叫：“我你妈！你别过来！你他妈心理变态是不是？老不陪你玩这个！”

躲避之间，他觉左手一痛，似乎被什么锐划破了掌心的肤。慌地回一瞥，原来是之前被薛南珲踢落的那把匕首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沾血的刀刃映一片银光。

意识地将匕首握手里，常河转过来刚想言威胁，却被迎面一拳砸得仰倒在地。接着，薛南珲坐上他的腰，劈盖脸又是一顿暴打，末了咔嚓一声卸了他的，就着这个姿势要把自己的送他的嘴里。

郁的雄气味瞬间扑鼻腔，看着那玩意贴上自己的嘴，常河双暴睁，珠几乎快要沁血来，握匕首不不顾地抬手狠狠一扎。

扑哧一声轻响，薛南珲的动作猛然僵住，不可置信般抬与人对视。

视线相撞的瞬间，常河心里猛然一悚，像被到似的一松开手，膛起伏着不断。

薛南珲望了他几秒，慢慢回去看自己的伤。右侧后腰上，被匕首刺穿的地方正源源不断地涌鲜血，而他上的力气似乎也在飞快地伴随血一起淌去。

试探着用手掌刀，他转过张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睛却忽然一阵刺痛，脑袋里也泛起来，整个人摇摇晃晃地歪在了地上。

常河呆呆地望着薛南珲，直到他倒地不起，才大梦初醒般从地上起来，手足无措地看向四周。

停车场里依旧是冷冷清清、安安静静，只有嘴里堵着破布的都琦被吊在一旁，呆若木地望着他。二人对视片刻，均在对方的睛里读烈的惶恐，隐隐约约觉到要大难临了。

乔思思的劝告猛然在脑海中响起，常河懊悔万分地俯揪住自己的发，几乎想要一撞死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只一晚上的功夫，他勤勤恳恳拨上正轨的生活便彻底宣告破灭，以后永远都要背负着杀人犯的骂名了——不对，他都杀了人了，还能有什么“以后”？接来不是吃枪儿就是等着半辈牢底坐穿了！

转之间，常河的脑袋里闪过无数念，从投案自首到毁尸灭迹，每一办法似乎都是可行而又不可行，脑袋里哄哄的始终不决定。

“妈的，不是吧……你、你别死啊！”手忙脚地扑到男人旁，常河脱衣去堵那汩汩血的伤，嘴里乌七八糟的念叨：“都他妈怪你！刀是你自己拿来的，我这、这算是正当防卫吧？啊？妈的你说句话啊！不会真死了吧？！我……”

倒在地上的薛南珲发一阵低浅的，手指颤抖着从兜里掏一把车钥匙丢来，咬牙息：“别他妈……废话……老还没死呢！不想让我死就赶开车……去医院！”

常河嚯地一抬起脸，呆呆地看了他两三秒，几乎是连带爬地扑过去捡起了车钥匙。

之前的那些仇和怨他现在都顾不得了，只要薛南珲别死在这里、别让他变成杀人犯，他就足够谢天谢地激涕零。至于后面会怎么样，就等事到临再说吧！

清晨时分，两个人影过街老鼠一般鬼鬼祟祟溜居民楼，灰土脸的回到了常河的家。

一门，常河忍不住地呼一气，随即向前一扑，东倒西歪地趴在了糟糟的床铺上。

心里绷着的那弦甫一松开，他便觉了无尽的痛与累。脸上上被踢打过的地方自不用提，里受了伤的那一也疼得像被炮仗炸过似的，一路上给他折磨了个够呛。

上无力地黏合在一起，他想着先睡一觉吧，有什么问题等睡醒了再想辙；可是尽疲惫得厉害，脑却像有自己的想法似的，颠三倒四地不断回放各场景，又搭上许多本没个逻辑的胡思想，让他睡也睡不着，理也理不绪，烦得简直想死。

都琦跟在他后面的屋，此刻委顿在椅上，同样也是心思烦，不知该如何是好。沉默半晌，他试探着活动了一肩膀，痛得呲牙咧嘴倒一冷气，觉肌肯定是拉伤了。抬向趴在床上的常河放目光，他发现对方的隐隐透一片痕迹，来源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地车库里的一幕幕再度在他脑海中闪现，他咽了咽唾沫，心里既错愕又尴尬，认为自己不该再去多想这件事，遂移开目光，小小声地说：“哥，你说咱们接来……怎么办呐？”

常河闻言又叹了一气，脆拽过枕捂住脑袋，掩耳盗铃的模样。

怎么办？他也想知怎么办啊！薛南珲虽然是被送了抢救室，但小命到底能不能保住还是个未知数；而且，就算他命大活了来，以他的份和脾气，事后能不来找自己报仇？一想到今后将会面临的恐怖报复，常河就觉后脊梁里直冒寒气，忍不住又开始期盼他还是早死了吧！

都琦见他不回话，就知他跟自己一样，多半是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打了个措手不及，脑袋里一时半会儿想不主意。不过相比常河此时的万念俱灰，他算得上是乐观派了。了酸痛的臂膀，他觉嘴里渴得厉害，肚也有些饿了，于是决定先不去想那些麻烦的问题，等吃过饭、休息好之后再打算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