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神神叨叨的希望小学老师。

是贺月南。

程昶整个人像是陷一片混沌的湖之中, 正要往更坠去, 忽然自面伸一只手，拼命拽住他, 唤：“程昶，快醒来啊——”

他只能辨他在促他回去。

他仍在延福中，四周除了偶尔往来的侍婢与武卫，并无他人。

又或者是他迫使田泽与昭元帝父相认的那晚，云浠说如果你不能脱离渊，我就来陪你。你在这个世界，永远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又有人唤他。

以至他一度堕于渊，烈火加，恨意焚灼时，总有轻薄似蝉翼的真挚，像一盏灯，祈天而翔，带着他脱离无妄之海。

第一七四章

、贪，再得以餍足的一刻，滋味是那样愉悦，他也曾品尝过。

而他是怎么一步一步艰难行来的呢？

似乎有人在唤他。

“程昶。”

他初到大绥，她一直说是他帮了她，给她带去了福运。

这些人，不会连名带姓地唤他。

“程昶！”

其实不是，是她的真挚救了他。

或者是在他死柴屏的那夜，云浠赶到望山居，陪在他边，对他说，三公没有错。

这次的疼痛又在肺腑, 呼受阻, 连带着躯也愈来愈沉。

“你早该醒了！为什么要执意留在那边？”

况乎一颗心已，世事都在一念之间，要走来，太难了。

“程昶——”

声音更大了些，却仍然模糊混沌，依稀可分辨几分急切。

更或者，是在明隐寺兵火灼，她为了救他，代他赴死。

“程昶——”

他双翕动，焦急地对他说着话。

“再不醒来，你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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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隔着浮浮的波, 程昶听不太清。

烈火灼燃，他看着她的朱衣背影，忽然意识到这世间远有更值得珍惜的真挚与善意，何必任凭自己陷落无间？

黄昏到了最艳烈时，霞辗转坠，片片拂落在程昶周。

“天地有，

程昶顿在原地，忽然意识到这个声音，或许并不是来自这个时空。

程昶步一顿，朝周围看去。

“到底是什么样的牵挂, 让你不愿离开, 不愿回来？”

程昶终于认这个声音了，这是老和尚的师父，贺月南的声音。

事到如今，程昶也不太分明了。

不知怎么，今日的黄昏格外刺目，以至漫天云絮都镶上了一层刺目的暗金泽。

程昶捂住心，拼命地着气，耳畔充斥着杂杂杳杳的声音——似乎有人赶过来, 伸手扶住他，急切地问他怎么样；似乎又有人在与他递酒, 说三公, 再吃一好不好？

程昶不知当怎么应答他，正打算找一个无人之地，刚一迈步，心上忽然重重一擂，天地一瞬恍惚，沉沉的坠之迫得他一跌跪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