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这样，也不可以。

收了雨的衣服压在丹恒上，明明只是微弱的重量，却压的他抬不起腰，丹恒埋着脑袋，用衣袖胡的抹了被模糊的睛。

太陌生了，今日见到的“穹”太陌生了，可仍隐约给丹恒一熟悉的觉，这异样让丹恒不可能忽视，即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让穹真正的苏醒，他想亲对穹说一句：早安。

天地间昏暗一片，雨滴声愈发大声了，拍打着摇摇坠的枫叶发哀，整颗古树都被浸泡了一层晦暗不清的。

并不是所有的土壤经过雨的洗刷都像一滩稀泥似的，凝成的土块与大小不一的石砂砾暗藏在土地之，他的指尖开始染红，原本圆的指甲变得糙，用力的挖掘的后果就是被的石块划伤了手指。可奇异的是，丹恒并不觉得苦痛，仿佛被断绝了官，膝盖也逐渐从麻木的状态变的僵，更像是一支撑丹恒跪的件而不是的一分。

坑逐渐变大，雨声也未停歇，伴随着大雨落的是呼啸而过的冷风。一片枯叶飘落在丹恒的膝盖，混上泥泞的泥土被雨滴击打透着死亡的萎靡气息。

“………”丹恒双指起那片枯叶，不曾想还未拿起，那可怜的叶承受不起泥土的重量哀一声被拦腰截断，只留孤零零的叶。丹恒指尖一僵又松开禁锢叶的手指，盯着自己肮脏不堪的掌心，被鲜血弥漫着，细小的血随着掌心的纹路动，就像是枫叶的叶似的展开蔓延。

“看啊丹恒，枫叶要变红了。”穹踮起脚尖，试图摘一片透红的枫叶。

“别摘，需要的话…”丹恒垂眸，从指尖变一片鲜红的枫叶，掐着叶递给还在蹦跶的穹，“给，采摘是不好的行为。”

“喔唔，这片…”穹捧着双手，掌心上是一片几乎有他单手手掌那么大的红枫躺在手心，“好大好漂亮啊！”

穹小心翼翼的起叶，搓着双指使得枫叶转了一圈，撇着嘴角开始仔细观察，还时不时用睛看了丹恒几，猛的，丹恒眸中的穹突然放大。

好近，丹恒甚至嗅到了穹上的洗发清香，突然有些不适应的眨了眨，丹恒吞一唾沫轻声发问“怎么了？不喜？”

“嗯……”穹像是在思索什么似的，又蹙起眉，神在丹恒的脸上与他手上的枫叶中游离。

前被枫叶遮盖，透着蒙蒙的一片暗红，“这枫叶颜和你的尾红好像。”穹仔细对比了一番，有些揶揄的说“丹恒，你不会自己在智库偷偷用这枫叶给尾染吧？”

“没有，这是天生的。”丹恒反握住穹的手腕，轻轻圈在自己的手中，移开那片遮住自己睛的枫叶，清透的瞳盯着穹，好正经的神，都要把穹给看的不好意思了。

穹另只手挠了脑袋嘿嘿一笑“那，那你能不能给我摸一啊？”

“摸什么？”

“就是，你的…你的尾。”

瞳孔微缩着又瞬间恢复正常，丹恒有些惊讶的抿了，沉默了几秒。

“没事！丹恒不愿意也没关系！”穹打着哈哈，忙说了句抱歉，看起来尴尬极了。

“可以。”

“哎？”

丹恒脸颊凑近被他握住的手腕，变成了穹的掌心托着他的姿势，丹恒微微倾斜着脸颊，蹭了蹭穹的手心，睛眯起用指腹轻轻碰了他自己的尾的那片嫣红随即又睁开看着穹逐渐升温的脸。

「连穹的指尖都开始发了。」

穹呆愣在原地，着的枫叶被遗忘从手中脱落，手指微动，穹这时才回过神来，只不过有些结的开始喋喋不休起来“啊！…枫叶，枫叶掉了！我，我捡起来…”

“还有。”丹恒突然手指发力把穹拽至前，趁着穹心不在焉之际，嘴轻一片柔，蜻蜓般的轻吻，又随手变一片枫叶放在穹的嘴边轻笑。

“有很多。”

“啊？哦哦哦…谢谢丹恒…”

「丹恒刚才是亲了自己吗？！」穹假装镇定，可耳边飘起的红却暴了。

染血的手心被密集的雨相变成血，丹恒满不在乎的甩了甩手，血挥洒土壤里向渗透。重复这刨挖的动作究竟持续了多时间？全早已透，像是被海淹没又被捞起，的雨透过衣服包裹着丹恒的全，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还不能就此停，他听到了恋人的呼唤，那是微风一般的眷恋温柔，正给予他向前的勇气，丹恒眨了眨酸涩的睛。

穹，梦要醒了…

棺材的表面已初见形，那副棺材，其实是当初黑塔安置穹的实验仓，仓面透明，里设置了冷气，不会让穹的尸腐烂，或者说减缓穹的腐烂速度。丹恒的心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连带着腔都堵了起来。

仅凭丹恒徒手挖掘的力量，挖掘的面积并不大。星，他要知星的归。丹恒浸满血污的双手率先扒开了穹心脏位置上方的泥土，他看到了，一和腔的…

丹恒闷咳一声，极力咽从腔涌上来的悲痛，随即又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脸颊，闭着，面容平静。这该死的雨还没停，噼里啪啦的打在仓面上，像是要扰穹的睡眠一般，惹人心烦，丹恒随手掐了个法术建立起一面墙把整副棺材都隔绝起来，杜绝外界。

双手接着把小腹，大，小乃至脚的泥土都扒开，完整的穹，呈现在丹恒的底。

是他的恋人，双手放置在腹上像是睡着了一般恬静，丹恒咽了唾沫，结轻颤着，苍白的嘴轻轻蠕动着竟说不话来。

丹恒再次尝试发声，终是发来他熟悉的发音“……穹。”突然脱了力，丹恒跪坐着，隔着透明的玻璃用手指了穹的脸颊。

“我…我见到你了…那是你吗？穹？”

“我很想你…那个‘穹’有和你一样熟悉的气息。”

“我本应该早去找你的，对不起…”

“我太懦弱了，我没有上前去质问哪个才是你…我…”

“我想抱抱你…”

再次见到穹的那一刻，丹恒比他想象的还脆弱，心中的思念与悲痛像是开了阀门，奔腾着涌上他的嘴边然后溢刺痛的声音。不可以的，不能在穹的面前这怯懦又卑劣的模样，他会担心的。

「闭嘴。」

“最近枫叶又要红了…”

「快闭嘴。」

“想看看吗？这次可以采摘…”

「为什么不闭嘴！」

“穹想试试用红枫染上自己的尾吧？”

「都说了闭嘴！」

“穹，梦要醒了…”

丹恒一边接近着似的喃喃自语，脑袋却缩在自己的臂弯里逐渐不敢看穹的面容，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丹恒的肩膀已经削瘦了不少，称得上单薄的肩膀耸动着，却听不到一哭泣的声音，只有断断续续的闷哼，像是极力吞咽着什么东西。

狼狈又憔悴的姿伏在棺材面前。

丹恒打开表面的玻璃仓面，上前手指僵在原地，那是一双涂满了血污，肮脏又糙的手。无声的轻柔的包裹住丹恒双手，他掐了个法术控制清洗自己的污手，又脱满是泥泞的外，确认自己接穹的手是净的。

小心翼翼的用手臂穿过背后，丹恒让穹靠在自己怀里。他的恋人还是如此可，茸茸的发丝，细的睫，的鼻梁和那张轻抿着的，苍白又易碎的，他的恋人。

丹恒轻轻拥抱着他，像托举着一片羽，仿佛一用力就会被散。鼻尖抵在穹的颈窝，那是穹怕的地方，平日里被这样气穹总会笑嘻嘻的躲开，但这次丹恒知，不，他不想知，穹不会再笑着闪躲了。

雨声还在继续，噼噼啪啪的敲打着墙，丹恒享受了一会恋人的拥抱便松开了，他清晰的知自己即将要什么…

但丹恒仍用耳朵贴近穹放置星的位置，此刻外界所有的声音都被装了静音。

“扑通”“扑通”…

他只听见了自己狂的心脏声，丹恒自嘲一声，他在妄想听到什么呢？

“穹，梦要醒了…”丹恒垂眸用清理了穹的脸颊，动作娴熟的几乎像是每天都在这事。穹的冰凉刺骨，丹恒抱着他，仍觉有一意涌上鼻尖与眶。

“可能会有痛，请原谅我…”空的单手开始显现龙爪模样锋利的指甲。丹恒掀开穹的上衣，那赤的疤痕果然还在，这才是穹的…对准那颗星的位置，利爪抵在肌肤上看起来就要穿透时却顿住犹豫了。

“对不起…对不起…”得益于黑塔赠与实验仓冷冻的效果，穹的肌肤竟还有些柔，抵在位置的利爪使肌微微凹陷着。丹恒神闪躲着，不再看，或者说是不敢看向穹的脸颊，这行为简直就是亲手杀了他。

丹恒脑海里浮现与星猎手待在一起的“穹”，新的载，那星呢？他必须要，从穹的星去判断，穹就是穹，只能是他自己，穹的星只属于他，不会属于任何人也不可以被随意的夺取解刨，穹已经死去，那颗星就应由自己去守护了，这是作为他的恋人，唯一可以的事了…

猛的，利爪穿刺过透过肤组织发噗嗤一声，丹恒试图在寻找着星的位置，早已停止动的血因外界的作用开始渗，从创溢细的血线，丹恒再次动用驭的法术阻止那刺的红在苍白的肌肤上动。

耳反复轰鸣着白噪音，冷又刺骨的从躯的利爪传至他的骨髓。他真的了这事，他把恋人的心脏——掏空了。

“星，呢……”

雨声又大了起来，伴随着天边云密布传来的雷鸣声。

什么都听不到了，丹恒如坠冰窟。

什么都记不得了，脑袋一片空白。

“…穹…你的，星…”

丹恒极其缓慢的利爪，锋利的爪刃上红一片，黏稠的血包裹着他的手掌，像哭泣的泪珠一般向滴落。

穹没有回应，歪斜的脑袋垂在丹恒的颈窝里，细的发丝蹭着他的锁骨，和依旧恬静的睡颜。

左空空如也，原本放置星的地方只剩一个血淋淋的窟窿，狠狠地撕丹恒那可悲到极的希望。

「那个“穹”，是真正的，属于穹的星…」

「那个“穹”，夺走了穹的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