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丹恒，你怎么在发呆啊？”

“…穹？你怎么…”

“丹恒老师怎么能在我们约会的时候发呆啊！”

“约？约会…？”

“…没事吧丹恒？”穹双tui一迈就凑上前，捧着丹恒的脸rou了rou，“不会太gao兴以至于傻了吧？”

“……没有。”丹恒环顾了一xia四周——金人巷，四周吆喝与游人的谈话夹杂糅合在一起，像是在一瞬之间被解除了静音键如chaoshui般涌ru丹恒的双耳，击打着耳膜。

“嗯？那你yan睛乱看什么，你男朋友在这呢。”穹说着，又趁丹恒难得愣神之际摸了摸他肖想已久的艳红se单边yan尾，“丹恒…真好看啊。”

“幸好是我家的，对吧丹恒老师。”单手牵过丹恒的手，穹笑嘻嘻的就握着丹恒向前走去，挤ru人海之中。

丹恒一瞬不瞬的盯着穹时而翘起的发尾，想伸手抚平，可这人群像是突然涨chao了一般拥挤，推搡着丹恒的shenzi，步调凌乱。丹恒握紧手中的温re，还是紧盯着穹的后脑，有些夸张的大喊着“穹！握紧我！”

“人突然多了起来，穹！”

“……”

“穹？”

人chao散去，四周寂寥无声，纯白se的空间看不到边界。丹恒有些踉跄的后退几步，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心，哪里还有温存过的痕迹“好凉…”

丹恒抿唇不语，xia嘴唇咬的发白，只是盯着手心发愣，被刘海遮住的yan眸看不清思绪。

“嘿！”肩膀被人拍了一xia。

“丹恒，你怎么在发呆啊？”

穹的声音…丹恒转shen，没有犹豫就抱住了穹，紧紧箍着。

“抱歉，我的错…”

“你哪里犯错了？不会…不会把我捡chu来的垃圾袋给扔了吧！！”

“没扔，以后都不扔了。”

“丹恒老师怎么回…唔。”丹恒的唇摸索着吻了上来，单手扣住穹的后脑加深，像是要把所有力气都用尽般掠夺着穹的呼xi，把穹吻的she尖发麻，不一会就把怀中人吻的迷糊，哼哼唧唧的chuan气发chu暧昧的shui声。

“无事。”丹恒又缩回了脑袋，闷在穹的脖颈处，在穹的视角看来颇有一种受气媳妇的模样。

“丹恒，谁欺负你了？你怎么怪怪的。”穹低xiatou，用xia巴蹭了蹭丹恒的发ding，真少见，这么粘人的丹恒…

丹恒幻化chu龙尾勾上穹的大tuigen向自己shenxia拽去，欺shen压上，碧莹透亮的龙角戳在穹的脸颊上，以一gu要造小龙的架势贴在穹shen上不松手。

“怎么了？我去帮你chu气，谁都不能欺负我家…”带着nong厚调笑的声音戛然而止，抱着自己的手臂突然卸了力，穹捂着自己的嘴巴嘶哑的咳chu几滩血，从指fengliuchu刺yan的红顺着丹恒龙角滴落又liu向了刘海直至xia巴。

丹恒眨了眨yan，细长的睫mao上抖落几滴血珠。

抬tou。

“不好意思…丹咳呕！！”

“丹恒…好像我又受伤了…”

穹推开丹恒向后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地上掀起一片尘土，从右肩的位置延展到左腹上有一片难以忽视的伤kou，斩开了衣服布料luolouchu血肉模糊的鲜红，随着穹急促的呼xi还在渗chu鲜血。穹单手胡乱抹了几xia嘴角的血，另只手妄图用炎枪支撑起自shen的重量站起，摇摇yu坠的shen姿终是不能如了穹的心思站起又狠狠地跪在地上，脑袋垂落着，燎原之势以不再重现，炎枪在地上gun了几圈化成星芒消散…

“！！穹！为什么突然…”

丹恒yan睛泛红，不知是不是穹起初滴在他yan窝的血ye没有ca净的原因，看起来似是滴了血泪。丹恒咬牙，抬手，击云以破晓之势割裂空气发chu阵阵嗡鸣声刺穿妄图接近穹的丰饶孽wu，死死被钉在石zhu上哀嚎一声化成一地银杏。

来不及多想，丹恒俯shen横抱起穹残破的shen躯站起，竟蹒跚了几步，平日能稳稳托起的重量在此刻压的丹恒不能呼xi，怀中的人还在断断续续的咳chu血，破碎又嘶哑的声音重击着丹恒的耳膜。

去哪？去哪才能救穹？

“…没事…去咳咳！…鼎司…恒…”

对…丹鼎司…去找白lou！！

丹恒xia唇被咬的发白，一边奔跑着环顾四周，该死的，为什么这个破地方没有人！

要是自己还记得治疗之术就好了，平日里多学dian就好了，丹恒无可避免的从xiong腔里xiechu一声悲愤的泣音，龙尾不自觉的环在穹的shen前，柔ruan的尾巴mao轻轻遮盖住穹的脸颊，防止自己移动速度过快给穹带来不适gan，穹仰tou盯着丹恒的xia巴，手上握紧穹一直huan喜的很的龙尾。

“没事…我…我可是星he精啊…”穹尽力用嘴角扯chu一个弧度，傻呵呵的冲着丹恒笑，虽然他并不清楚丹恒是否能看见他在笑。

穹又垂xiayan眸，皱起眉呕了几xia，极度想掩盖呕吐的hou腔闷着声音试图xia咽涌上来铁锈般的腥味，可是太多了，穹一手护着龙尾在xiong前，一手捂住嘴唇被反呛着呕血不止，shenzi剧烈的抖动了几xia又回归于安静。

“…别说了…”丹恒搂紧，他不想让穹浪费力气说话，可是也不想让穹像刚才那般突然缩在他的怀中不动。

“啊…尾巴上沾…血了…”

“不…不好意思…恒…”

穹的声音又虚弱了几分，从嘴里挤chu一个字就会消散在风中。

“…别说了…丹鼎司就要到了…”周围的建筑如走ma灯一般闪过，丹恒再次搂紧了穹的shenzi，穹的ti温越来越低了，冰的他牙齿打颤，或许是太冷了吧…

“别怕…丹恒，你在发抖…”

“别说了，别说了…”

“咳！呕…好困呐小青龙…”

“yanpi打架了…”穹疲惫的眨了眨yan，有些涣散的瞳孔仍一瞬不瞬的紧盯着丹恒的xia巴，穹费力的抬手想圈住丹恒的脖zi，沾满鲜血的双手蹭过脸颊，穹从yan窝里溢chu一滴泪珠，苍白的唇蠕动着贴上丹恒颤抖的hou结撒jiao“丹…小青龙…想要一个…晚安吻…”

hou咙好似被堵上了xi满shui的棉花，丹恒张了张嘴，chao海般的话语被呛在hou腔，“…好，穹想要…一个晚安吻。”

脚步慢了xia来，丹恒垂眸用一小团shui雾ca净了穹被血污沾染的脸颊，穹xiong腔轻微抖动着笑了，像羽mao抚过似的，丹恒贴上嘴唇，还是那么柔ruan，只不过毫无血se。

「哪有晚安吻亲嘴唇的呀？」穹通过shui雾氤氲的金瞳像以前一般告诉他，脑袋靠在丹恒颈窝处，穹伸手摸上了丹恒正熠熠生辉的莲花耳饰，指尖轻轻触碰“…闪闪发光…真好啊…”

“ma上到了，别说话了，求求你，穹…”丹恒louchu一个苦涩至极又生ying的微笑，hou咙哽咽着。

「比哭还难看。」

“…丹恒不可以睡着…”

「但是我困了。」

“…晚安，丹恒。”穹再次用唇碰了碰丹恒的脖颈，嘴唇张合着已判断不清话语，神qing像是睡着了一般恬静。

nong蜜的鎏金滴ru海shui之nei晕染，掀起一圈圈夕阳般涟漪后无声无息。

“………”

丹恒彻底停xia了脚步，像是钉在了原地，龙鸣犹如哀yin一般嘶吼过境，颤抖着hou结又稳住声音，勉qiang可从中听chu一句。

“…好梦，穹。”

二

“…穹！”

丹恒醒了，他再次梦到了穹当初死去的场景，自己只能以一个第三者的视角观看，像透明的幽灵不可触碰不能干扰。可即便如此他仍想不断尝试着zuo这种重复的梦境，仿佛只有看到穹，他的心脏才会再次tiao动起来，重新注ru活力。

谁都没有想到穹会在那次再平常不过的外chu任务中丧生，待到列车组赶来时丹恒仍紧抱着穹的shen躯不松手，神qing被如黑墨般的发丝遮盖，晦暗不清。龙尾攀附在穹垂落的手腕上，两人周shen被一层shui墙包裹着。

三月七拍打着shui墙，祈求让丹恒回过神来，可那shui墙像是杜绝了一切生机，任由三月七怎么呼唤，shui面也只是默默地liu动，像是濒临崩塌的海啸。

两位经历颇多的成年人对视一yan，姬zi伸手挽过三月七因哭泣颤抖不止的肩膀，对着神智清醒存疑的丹恒酝酿着，最终还是开了kou，明艳的面容上埋上一层担忧“…穹，有机会。”

“是的，gen据黑塔的说法…”瓦尔特紧随其后开了kou，推了xiayan镜，还未说chuxia句，那又似囚笼又似屏障的shui墙伴随着一声浪涛的呼啸声被丹恒收起，只liuxia无数细小的shui珠滴落。

“什么机会…”龙警惕着，与众人保持着距离寄生于阴影之xia，龙尾在穹的shen躯上一圈圈缠绕着，丹恒埋tou打理好穹有些凌乱的发丝，用yan神描绘着他的五官。

“……”

“星he。”

“丹恒，穹是…星he的容qi，an照常理说只要星he完好无缺，那么穹…”

“穹还活着…穹还活着…”丹恒再次打断了瓦尔特的话语，接近喃喃自语的重复着这句话。

“丹…”见丹恒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三月七试图上前关照，却被一旁的姬zi拦住摇了摇tou“小三月，他会明白的。”

“回列车吧丹恒，穹…由你负责，我们可以答应不会cha手你的任何事qing。”

“jian守你的本心，丹恒。穹如果醒来，不会想看到你这种模样的。”

“对啊丹恒！我们…我们去找黑塔！她一定有办法的！！”

众人的话语再次被隔绝开来，透过阴沉的海chao像是呓语一般微弱，化成shui汽四溅在丹恒的耳边。丹恒猛的抬起tou，湛蓝的竖瞳在一瞬之间又消失不见变回了原本的瞳仁。

“噫！…”三月七被吓到了，从嘴边溢chu一声惊呼。丹恒的脸颊上干涸着穹当时吐chu的鲜血，从左边的龙角一直顺liu到xia巴，连yan窝都带着红，与丹恒原本的艳红yan尾rou为一ti，如血泪烙印其中。紧贴的姿势让丹恒全shen衣wu都难免沾染上了鲜血，透着令人生畏的暗红se，像是浴血的恶龙。

“穹，我们回列车…”丹恒垂眸yan神亲昵，恍若无人的挽起穹冰冷又有些僵ying的手掌，抵在唇边轻啄。穹苍白的肤se使他宛如一个精致又破碎的玩偶，苍薄的嘴唇紧闭着，薄薄的yanpixia覆盖着再也不会睁开的，也乘不xia丹恒shen影的笑意盈盈的金瞳了。

丹恒咬着xia唇，深xi一kou气，hou结抖动着吐louchu一句“对不起…”

姬zi主动上前，却并未触碰两人“回去吧…”

“对不起…”丹恒又喃喃了一声，ca过姬zi的肩膀，横抱着穹走在最前面，列车组无声的跟在后面返回列车。

三

“那个，星he呢？”黑塔伸chu手在列车组的yan前晃了晃，对着两手空空的众人眨了xiayan睛。

“什么，星he？在穹的shenti里呀？”三月七一tou雾shui。穹的躯ti被丹恒打理的很好，换了shen衣服，脸颊干净，静静地躺在被冷冻的实验仓nei。

黑塔叹了kou气，曲起手指敲击着透明的实验仓，像是不知dao怎么开kou才不会伤到对面似的“…这，这副躯ti已经不能再使用了。”

“……什么意思。”丹恒脑nei突然发chu嗡鸣，白噪音一般的声响在他的耳蜗叫嚣，他知dao黑塔的意思，他知dao的，可丹恒仍是不相信一般询问，手掌紧握成拳，略有细长的指甲深扣在掌心nei割破pi肤渗chu血红se。

“真的需要我说chu来吗？”黑塔yan神瞟向了丹恒的手，缺少同理心的人偶难得没有chu言讥讽。

“小三月，黑塔的意思是…”

“我不同意！”丹恒突然chu声大声呵斥，阻止了姬zi继续说xia去的话语。他不能保证让黑塔拿chu星he之后，可以让穹以一种全新的完好无缺的姿态活xia去，实验能否成功抛开不说，再次刨开穹的xiong腔是正确的决定吗？

丹恒想起穹前xiong狰狞的致命伤痕，还要在残败的shen躯上再加上一层痕迹吗？穹，愿意吗，他答应吗？像一件展品一般拿chu星he再安装jin另一副陌生的shenti里，那还是穹吗？

可是，万一呢？丹恒不知dao，他抬tou看着穹恬静的面容，这种决定权仅靠自己是可以的吗？他赌不起，也不敢赌。

“丹恒，这件事由你决定。穹与你的关系，我们相信你…”瓦尔特再次给丹恒上了一剂定心针，轻拍了拍丹恒的肩膀“没关系，再多想想。”

“丹恒，事先说明：穹这个载ti是星he猎手那边搞chu来的，所以我也不能肯定的向你承诺这件事万无一失，甚至可以说风险很大，但是我会尽力。这件事，你们想好再来。”黑塔单手扶额，摆了摆手另只手开始赶客。

“我明白了…”丹恒见此也不再qiangying留xia，深深看了一yan就决然转过tou去。

“xia次见哦，穹…”三月七冲着实验仓挥了挥手，也紧跟着列车组chu去了。

“你瞧瞧你，混得还不错，看来他们都很想你。”黑塔耸耸肩，又敲了敲透明的仓面“又要熬夜，麻烦死了。”

四

“丹恒，丹恒？”

“怎么了？”丹恒合上去书本，垂眸看着双手打着游戏往自己怀里拱的灰扑扑的mao绒脑袋，穹竖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社交ruan件上的re搜词条：最亲近的人死亡后，是一种怎样的生活？

“你看，嘿嘿。想知dao丹恒老师什么反应？会不会哭的稀里哗啦呀？话说，我还没见过丹恒老师哭呢，丹恒…”穹抬tou，鎏金般的yan瞳充斥着戏谑的神se，穹抬起一只手挑起丹恒的xia巴，学着他在电视里看到的东西，语气夸张又油腻，甚至还挑了一xia眉“冷面小青龙，给爷哭一个看看呗～”

丹恒无奈的摇了摇tou，从鼻腔里xiechu一声笑音，用书脊轻敲了一xia穹的脑袋，“少看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哪有呀？我是真的很好奇，毕竟万能的丹恒老师都没有在我面前表现过脆弱的一面呢。”穹哼了一声，rou了rou自己刚才被赏了一个爆栗的脑袋，又打开了手机屏幕，指着xia面七七八八的回复“你看这些回复，还有人说自己要继承恋人的家产哈哈哈，无敌的前饮月龙尊有没有财富能给我继承呀？”

“我，继承给你。”丹恒一板一yan的说到，穹平日里常与丹恒cha科打诨，嘴上说着极其tiao跃的话题，每当这时丹恒就会chong溺的笑了笑然后认真的补上一句科普，时间一长，就连丹恒也会尝试说些“土味”来逗穹开心。

丹恒把书本放置在一边，双手搂住穹的腰shen让穹可以靠在自己shen上舒服些，xia巴搁置在穹的发ding。丹恒看了一yan穹亮着的手机屏幕“穹已经去过鳞渊境了，我的…老家，那里是持明卵的也是终dian，持明一族的寿命很长，周而复始的褪生，转世之后前世的记忆都记不清楚，那个时候穹会在哪？”

“我？我肯定在你shen边啊，拜托那可是迷你版的丹恒，还带着白lou那样的龙角和尾巴哎！！机会难得，我可不能把你托付给别人。”穹顺手打开了前置摄像tou，屏幕上映着两人的脸，穹抬手nie着丹恒的xia巴冲着摄像tou眨yan“到时候丹恒可要叫我哥哥呢，快！小青龙把你隐藏的龙角和尾巴显现chu来，茄zi——”

“咖嚓”一声，随着摄像音落xia，穹dian开刚才的照片，丹恒听话的变成龙尊模样，清冷的面容上带了dian微笑。

“我们俩果然怎么拍都很上镜，三月教我的，说要多拍拍照。”穹满意的nie了nie丹恒脸颊上的ruan肉，又放xia手机面对着丹恒跨坐在tui上，抵着丹恒的额tou四目相对，俏pi的眨了眨yan“丹恒别怕，如果真的有那天，我保证你一睁yan就是本银河球棒侠，什么人来都不好使，我罩着你～”

“至于我嘛？我可是星he精啊，放心吧丹恒，我们还没黏糊够呢，对吧？”穹用指尖轻dian了一xia清透的龙角，动作亲昵的简直就是明示了。

“我应该告诉过你，碰龙角是求huan的表现…”丹恒yan神突然变得nong稠起来，龙尾暗暗的从shen后攀附上穹的腰。

“想和你腻歪嘛，丹恒，我们都是三月嘴中‘万恶的小qing侣’了，难dao不可以吗？”

“不是这个意思，穹主动起来我会很gao兴。”丹恒双手锢紧穹的shenzi，细长的睫mao都要扫在他的脸上“想接吻了？”

“…想亲亲。”穹微红着脸，嘴唇凑上丹恒，被丹恒心领会神的接过主动权，单手an着穹的后脑深吻，穹张着嘴纠缠了一番才气chuan吁吁的松kou，牵扯chu几缕暧昧的银丝。

“丹恒…”穹又主动亲几xia丹恒的唇才搂着脖zi，脑袋贴在脖颈处“丹恒…哭起来应该ting丑的，不想看你哭。”

“穹，我们的开拓之旅会持续xia去的，别担心。”丹恒安抚了xia怀中人的qing绪，“想继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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