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往张晓芬上一扔：「那能咋的，这上面又没说是我的。」

张晓芬气得浑直哆嗦：「你他妈要不要脸了还，我清清白白的跟了你，

你好意思说这话？」

老六不耐烦的扒拉开她抓上来的手：「就算是我的，了不就完了嘛。」

「啥？」

张晓芬呆住了，卫生所的大夫委婉的跟她说了这个事，大约是看她年龄太小。

当时她本不以为然，如今老六一说这话，她像是被人一盆冷从浇到了

脚，连牙齿都在咯咯作响，也不知是因为气的还是心寒。

「了呗，不明白是咋的。」

她突然扑向老六：「你他妈就是个王八！我怎么瞎了睛就跟了你！你连

自己孩都不要……」

老六措不及防，被她一把抓在脸上，留几澹澹的血痕。

「我你妈的，你敢挠我！」

老六也是动了真火，薅住她的发一个掌扇在她脸上：「小崽你他妈

能耐了是不。」

张晓芬的力气完全不能和他相比，被他薅着发一边打一边拉了门。

她哭嚎着，却阻挡不了老六的拳落在她的脸上和上。

老六把她拖到门外，抬就是一脚：「你个贱货，痛快给我犊。没事

儿他妈找削，我！」

张晓芬痛叫一声，被踹得着撞到对面墙上才停来。

他嘴里的烟倒是被她扒拉折了，呸的一吐掉烟，转了屋。

张晓芬呜呜的哭着，听见门被摔的咣一声响。

她浑是土，披散发，一只睛也封上了，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晃晃悠

悠走到胡同，把一个蹬着三收破烂的老吓了一：「哎呀妈呀，丫啊，

你这是咋的啦？」

她只觉得肚拧劲儿似的疼，哑着嗓说了声：「大爷，他他妈就是个王八

……」

就前一黑，的倒了去。

从遥远的黑暗里，像是有人在说话，却又什么都听不清。

老六狰狞的脸在黑暗中晃动：「把孩了去！」

张晓芬哼了一声，悠悠的醒了过来，觉脑胀天旋地转。

白的天板，白的墙，白的被。

斜上方有个铁架，挑着两个药瓶，一透明从其中一个瓶垂来，中

间有个小空，一滴一滴的往淌着药。

她抬了抬手，另一端扎在她右手上，粘了两条胶布。

她只睁开一只睛，另一只怎么用力也睁不开，胀胀的发疼。

浑上也哪都疼，尤其是肚，闷痛着往坠，像是里面揣了块石。

床边坐着她妈，垂着，肩膀一耸一耸的，正在低声泣。

她开说了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