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的声音，于是一回忆就从寂静的角落中伴着评判缠生来。

简称胡思想。

这没有顺着发滴落的滴，我只好去数些别的东西，比如自己的心。它最近有些不听使唤、好吧，本来就不听的，但最近打零件的时候要没几分力气。

在我险些打坏第三颗零件的时候，希格雯把我叫到了她的医护室。

传说莘不懂人类的，古早绘本里还留有怪模样。我小时候也想过那一个个小小的躯里是不是装着什么怪，可现在想想我也是怪——难以理解大分人的绪，混不人群。有差别的总是怪。

于是我就不怎么怕她们。

“你需要多补充些营养，”希格雯这样讲，“照人类健康标准的话，目前属于营养不良。”

我不太想应和她，但还是了。

希格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讲解检报告上的数据所代表的容。无非死和活两结果，我还在呼，鼻腔里能闻到淡淡的酒味，所以不是什么需要多加在意的事。

于是希格雯叹了气：“看来是别的方面生病了呢。”

“我没生病。”我有固执。

“心生病的话也是病哦，”她同样固执，却柔得多，“莱欧斯利欺负你了？”

我不知希格雯从哪听说的这事。但也不需要多想，这里的人比蒸汽鸟报的记者还要锐，叽叽喳喳的，话语就从某只张合嘴中嚼成他人，最终变成人尽皆知却也面目全非的真相。

——但我也确实没想到会传得这么远。

“他没欺负我，”我觉得这该解释一，所以讲得认真，“是我不对。”

希格雯顿了动作：“这样啊。”

我也说不清哪里不对，总之是了错的事，以至于这几天要躲着莱欧斯利走。不的日也没有多难熬，我有时候洗澡的时候要看自己的，这一年似乎了些，曲线起伏有了微妙变化，好像就被这些简单的东西勾勒，变成不清不楚的模样。

于是我会在晚上梦到他。

“我只是觉得，好像不是很了解他。”

真奇怪，心里话难以对亲密的人讲，却对陌生人倾诉得容易。我看着希格雯，话语被陷回忆的思绪绊得磕：“我完全不了解他。”

是。我不了解他的过去，不了解他为什么这般格，不了解他同我的原因。

那些曾经被刻意避开的秘密，如今又砸来，横在前成了不得不面对的事。

希格雯到我边坐来。

“我第一次见到莱欧斯利的时候，他还很小——”

“等等等等！”

我发麻，急忙打断了她：“跟我说这些没关系吗？”

莱欧斯利从来没有提及的过去，希格雯就这样轻易地说来。

莫名的荒诞笼在心，让心都快了几分。

“我不介意哦。”希格雯眨眨。

“因为大家都知？”

“唔，”她轻皱眉，颇为认真地思考起来，“其他人的话我也不清楚，但你是第一个听我讲这些的人类、啊，莘的话也不知哦，毕竟她们不兴趣。”

我瞠目结。难以理解她这样好心的原因，单单于善良？无论我怎样胡思想，希格雯还是讲了去，用细细的嗓音，和平淡的腔调。

“他那时候还很小，十三四岁，”她眨眨，“比你还要小，安。”

我随着她的话语想象起来，抬手比划：“这么？”

“要再些，”希格雯带了些笑，“比我，那时候我需要抬看他。”

我把手放，安静听她讲。

“他不是很喜被人碰，看护们没办法包扎伤，就来找我帮忙。不听话的患者我见得多，也有自己的办法能教他们安静来。”

可我还没来得及教训谁，莱欧斯利先说话了。”

他说，‘酒，我需要这个’。”

希格雯讲得平淡，没有刻意去模仿谁的腔调，或许当时年幼的莱欧斯利便讲得这般平淡。任谁看过了离别、死亡之后，都难以再背负着过量的伤痛对一伤抱怨，哪怕在血，可能是麻木了，也可能是明白受伤不过生活的一手段。

“看护就给他找了瓶酒，你猜他拿到后说什么？”

希格雯撑着脸看我，红的眸剔透，见到我摇的动作后慢慢弯起。

“他说，‘普纳瑟斯，饮用酒中的劣等货。’”

大家都笑了，说小孩没尝过酒，不如尝尝看，喝醉了就不痛的。”

“他喝了吗？”我问。

“没有哦，”希格雯摇摇，“他说不喜喝酒，更喜喝茶。”

我意识想象起来。或许莱欧斯利那时坐在和我相同的位置，这张病床上，旁边人都在笑。他那时还没锻炼有力的臂膀，混在人群中间，没有现在游刃有余的姿态，嘴角扯平，静静看手里那瓶没办法消毒还难喝的酒。

莘的脸上难得表现些困惑的神：“对我来说酒和茶只是功效不同，茶也没有止痛的效用。”

“我也不清楚。”

茶和酒在我这都算不上必要或是好喝的资，枫达稳定第一。

“可能喝茶比较清醒吧。”我猜测。

清醒得晚上睡不着觉。

在梅洛彼得堡，犯人的住也有自己的规则。有钱的就住得好些，穷的没势力的就住得烂些，好与烂也没太大分别，都要发滴。莱欧斯利的休息室介于这之间，不好不坏，去哪都要耗上几分钟。可他着实是个名望大的人，以至于周围的隔间反倒悄悄升了许多特许券的价格。

我不想为一个睡觉的地方太多力，幸好休息室前是公共区域，等人也不需要消费特许券。坏是这不是什么无人区，来来往往的人落视线隐秘又饱各样猜测，我懒得抬打量他们，更不想记住都有谁。站久了有些发酸，不太想脏衣服，我就蹲在门前等他。

仔细算来，我和莱欧斯利大概有一周没见面了，可那张记忆中的面容回想起来仍旧清晰，各样的——皱着眉的，忍着发红的，还有笑着的。

他笑的时候会弯起睛，向来挑的眉也跟着柔来，俊气得好看，带着些少年的鲜活。我喜看他笑。

那时候的莱欧斯利会是什么表？我忍不住猜想。那时我太害怕了，完全不敢看他，害怕对上那只睛，然后心就了，会控制不住地说喜。

我恍然意识到，自己常常取乐般的喜似乎是相当沉重的，会彻底改变一个人那样重要。

——胡思想的时间很快结束了。

那双靴似乎用了相当好的料，以至于看上去厚实、沉重，可落在地面上却轻飘飘的，一声音没有，连尘土也安静地落在地上未动分毫。我意识抬，正对上靴的主人。

他还是记忆中的相，连发梢也未变，微微吊起的眉间冷戾一如往常，而珠却低来，照我的影。

胆怯忽然又束缚了我的躯。我来找他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忘记了，嘴里反复嚼着的话应该是一见面就要说的，现在也讲不了。这该算张吗？

——可我又一次跑神了。

我想起第一次遇见莱欧斯利的时候，他躺在地上，如今站着看我。明明相同的遇见，两个人的位置却完全反过来。

可能相遇是来回捡小狗样的事。

莱欧斯利并没有把这份注视停留太久。他看上去刚结束一场工作，衣服上沾了些灰，指骨间留着血印。现在该是休息时间了，疲惫却没有显在那张脸上。他很平静地收回视线，抬脚往自己的房间走。

“莱欧斯利！”我叫住了他。

“你该教教我，”手指搅着衣服，我的声音带了抖，“我什么都不会，你该教教我。”

他终于转过了：“教什么？”

“打零件，搏击，撒一些必要的谎，”他发了嘲讽似的笑，“还是说？”

“都教教我。”

我从后抱住他：“我什么都不会。”

他没说话。我只好求他，我只会求他了：“没有人教过，所以我不太会喜别人，你来教我好不好？”

“……”

我靠着他，环住他的腰，能受到宽厚的背张驰，甚至听见腔漏的气音，混着血动的声响。

过了好久我才反应过来，莱欧斯利好像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