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是扫尘日，全家大扫除，一大早，妇人们便使唤着汉把屋里的桌椅搬到院里来，除了床不能挪动外，其他家件全往外搬，得腾地儿来打扫，务必不落一灰尘。

“我去啥呀，扫地呢。”桃攥着笤帚，卫大虎抓住一扔，拉上人便走。

卫大虎双手抱，就像故意和她闹着玩儿，跟座大山般岿然不动，任由媳妇推自己：“急啥，就这么一段路，有啥事儿她会叫救命的。”

“晓得了。”陈二石去屋檐拿扁担。

“这儿还有两桶净，哪儿用得着你去挑啊！”大舅母挽着袖正在院里洗吃饭的桌，顿顿都在使的饭桌，一一个脏，污顺着四个方位砸在地面，大舅母一边往后躲，一边还不忘叫撒丫跑老快的刘稻草。

大舅母叉腰站在院里安排活计，今儿打扫卫生肯定费，两桶担回来还不够个灶台，家中这么多屋，光是一趟趟担都要命，还不如把小件的东西挑去溪边洗，于是：“老大老二，你们去堂屋把箩筐拿来，招娣秋燕，你们去灶房把碗筷盆啥的搬来，拾掇拾掇担去溪边洗。”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刘稻草早跑没影了。

陈大石他们担着碗筷去小溪边儿，但家里还要用，陈三石便揽了这个活儿，一趟趟来回挑，也没喊个累。家里到小溪那条路被林老他们垦了来，没能全铺上石板，多半还是洒的碎石，虽硌脚板心，但比一踩一脚泥好太多，走路也不打了。

刘稻草不说话了。

“等她叫声都晚了！”桃气得拍他，一肌，反倒把自个手掌心打疼了。

“你慢悠悠的啥呢，走快些啊。”了门步倒是越迈越缓，桃忍不住推他。

桃顿时有些着急，离了院墙她心便慌得很，谁知晓会不会突然窜条狼来，山危险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还是他爹娘，都不成。”

“咋不成了？”刘稻草气得翻了个，不乐意挨着娘了，一直说不成不成瞧不上，咋就不成了，咋就瞧不上了，不是好的吗。

刘稻草心藏着事儿，和娘一了遍屋，找了个不够使的借，不顾她娘在后阻拦，像阵风般拿过屋檐的扁担，勾上桶便去挑。

可若是说亲，有个这样的大姑，她自是不愿闺女嫁到这样的人家。在她心里，陈老二家就是个泥潭，一家老小都不成，谁嫁谁倒霉。

她对陈老二家没有恶意，说看不上，不是看不上他们的品行，而是看不上他家的条件。一家之主不事儿，当娘的也是三打不一个，还有大丫……她心疼她的遭遇，作为旁观者，她也乐意在她需要帮助时伸手拉一把。

黄婆心觉得好笑，闺女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人，倒是难得使上了。她脆跟着翻了个，在黑暗中看着她的廓，伸手摸向她的脸，叹气：“哪儿都不成，他们家虽然就四人，瞧着是简单，但当爹的脱，当娘的是个闷葫芦，他又是个不事儿的，何况还有个和离归家的……稻草，娘看不上他们家。”

今日可谓是全家都在忙活，连桃和大丫都拿着笤帚帮着扫地，重活儿是不要她们，就搭把手，也算帮着扫尘了，是这么个意思。

“没事儿，能找着路！”

“成。”方秋燕和吴招娣忙不迭去灶房，碗筷每日都在使，其实不咋脏，但今儿就是这么个日，啥都得清洗一遍才成，别说灶房里的碗筷，便是新结的蜘蛛网都要搭梯给挨个扫净。

鼾声震天的院里，谁人知晓姑娘辗转一夜难眠的愁绪。

第二日天还未亮，家中便闹起来。

母女俩今夜可谓是白谈一场心，一遭在一件事上产生分歧。

卫大虎便从梯上来，到院掬了捧洗了手，伸手拉着媳妇一，笑着：“成，那我跟上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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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把东西担过去就赶回来，老大一个人留那儿帮忙就成，家里还有得忙活，缺不得人。”大舅母叮嘱。

“这会儿追上去才耽误人家事儿呢。”扭一把揽住媳妇的小板，咧嘴直乐，“你就看着吧，待会儿他们俩定是一回

黄婆也没有多说，婚姻大事可不是心血来，你今儿贪恋他的相，就能脑门一，认准了这人。

这是找得着路的问题吗，家里这么多汉哪儿用得着她重活儿，大舅母一跺脚，到底不放心，叫正踩着梯在灶房里打蜘蛛网的卫大虎：“虎啊，让你大舅来打网，你跟上去瞅瞅，山里可不比村，她个姑娘家咋就半不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