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的，如此虽不讲究，但也算不得惹了避讳。

就好比去年的联上画了个兔，今乃龙年，你贴个旧，龙神大人不得生气呐？

大舅母翻找香烛纸钱和灶王爷画像, 顺把去年的联拿了来, 就这三张祝语便了她足足二十五个铜板, 上联十个铜板, 联十个铜板，横批五个铜板，老贵了！

这么个贵价，去年就贴了十来日，大年一过她便揭了来好生收着，就等着今年继续使。

“当初那书生还想给我上画个生肖，你娘我聪明，及时给拦住了，就叫他写了字，别的一笔都不要添。”大舅母得意洋洋看着儿媳，“人人都崇尚读书人，我自也敬佩，但是读书人穷啊，不是穷一个，而是穷一家，好些人从总角年岁读到白发苍苍，整个家当都填了去，到来也才是个童生。老童生老童生，外人都这般叫，功名没考取一个，还那啥不勤谷不分，田里活儿不了，吃个饭要人端手里，简直就是个活老爷……他们啊，还傲，明明赚着写联的钱，偏生还觉得污了手般，嫌弃得很呢，好似吃上这碗饭伤了他们读书人的面。”

大舅母说着都想翻白，大河村没有童生，隔村有一个，他家这联就是那老写的，要价贵不说，还很是嫌弃上门求字的泥，他们钱讨个过年喜庆，红纸都是自带的，他就写几个字，还很是喜拿乔。

“那老童生很是贼，喜在联上画生肖，画得丑不提，他心多，只要画了生肖的联就只能用一年，这般明年还得去找他求字。”

方秋燕一路听娘念叨到灶房，赵婶儿她们都准备好了，灶台上收拾得净净，此时已近黄昏，时辰正好。

在灶台上贴上灶王爷画像，装在盘里的贡品都摆好了，一盘麦芽糖，一盘蒸鱼，一盘豆，一盘饺，一刀煮好猪，一碗酒。本该有果，但这会儿一时半刻找不着，只得作罢。

贡糖是希望灶王爷上天言好事，吃甜的给玉皇大帝说说他们家的好话，保佑他们家来年阖家乐，幸福满；鱼和猪则算三牲之一；豆是给灶王爷的坐骑吃的；饺则是常贡品之一；而酒也有说法，有些人家担心灶王爷喝醉了上天说胡话，故而不贡酒。而有些人家则故意给灶王爷酒，喝醉的神才好说话嘛，多耳旁风，指望他老人家多说好话。

一截白萝卜上着三香烛，上蜡烛，大舅母代替全家祭拜灶王爷。

就祭拜的人也有说法，习俗的说法是只能男祭拜，女不成。但他们家不信这个，灶活计都是女家在，凭啥她们不能祭拜啊？就得她们祭拜才心诚，男家懂个啥，饭都煮不熟！

大舅母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灶王爷的画面虔诚地磕了三个，和他老人家唠嗑：“今年外糟了难，我们全家都搬到山里来了，好些东西准备不妥当，您多担待，明年定给补上。今年这麦芽糖是黄婆母女给您准备的，鱼是我大外甥大冷天去溪里现捞的，猪是林老自个喂的猪，豆是二他们两带山的，酒是午老二特意使银钱给我那妹夫买了一碗，算是他家孝敬您的……一家都有心，您都亲瞅见了，来年可一定要继续保佑我们一大家，大人小娃，还有肚里还未生的娃们，可一个都不要落，都要好生保佑啊。”

桃她们站在后连声儿都不敢发，屏气凝神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