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她开心得睛都眯了起来。

“多吃些，明日姑父再给你捞。”卫老也夹了一条小酥鱼到她碗里，温声：“我们大丫一辈都有这个福。”

油灯的光昏暗，陈大丫低着咬鱼，随着一声“嗯”，一颗豆大的泪珠落在碗中。

众人贴，都当没瞧见，胳膊撞来撞去，嘻嘻哈哈着伸筷夹吃。

“大妹，我拙不会说话，谢谢你愿意伸手帮忙，你们母女就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日后有啥事儿，只要你们开，我们一家就没有摇的。”二舅突然起，端着酒碗敬她，仰便一闷了，把黄婆搞得有些手忙脚，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啥恩人不恩人的，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哪儿担当得起啊。”黄婆一拍大便要站起，被坐在她旁边的大舅母摁着肩膀，站啥站，就该坐着受礼。

“三石！”二舅扭冲儿叫了一声，陈三石立放筷，起走到黄婆跟前，膝盖一弯，“噗通”一声便跪了去。

嚯，吓得黄婆猛地往后一缩，好悬没栽去。

刘稻草也吓了一，嘴里咬了一半的排骨都掉在了地上，被围着桌转悠的小虎一叼了去，悔得她小声哀嚎：“我的排骨……”

“啥啊这是？”黄婆心肝颤颤，伸手去扶跪她的大小伙，结果这小瞧着憨憨脑，却和那石似的，愣是拽不起来。

“磕！”陈二舅冲儿。

陈三石立“砰砰砰”磕了三个响，每一磕都非常实在，额砸地的声儿特响亮。

“赶起来，别这样。”黄婆哪儿受得起啊，这是啥都顾不上了，连忙蹲去拉他，还回给闺女使，刘稻草见此也顾不上看闹，起走到陈三石面前，手腕一使劲儿，把他拽了起来。

陈三石觉自己就像个娃似的，愣是被拎了起来。

“你力气咋这么大？”他没忍住小声问。

“你有意见？”刘稻草避着人冲他横眉竖。

好在这会儿没人注意他们，陈二舅看着好生生坐在凳上的闺女，忍不住老泪纵横，冲黄婆拱手弯腰，哭得一脸糟心埋汰，溜鼻涕哽咽：“老妹心善，若不是有你，我们一家哪有今日？吴家是个蛇鼠窝，怪我当年心瞎盲没看来，把大丫嫁去了他们家，受了这老些年的罪。如今还连累你们母女有家不能回，大丫不方便，就让她弟弟代她磕，你们的恩，我们一家都记在心里。”

二舅母亦是连连抹泪，她本就不是个多言的，闻言倒了半碗酒，二话不说便了去。烈酒呛咙，她一边喝一边咳，被刺激生理泪也没停。

她一抹嘴，红着说：“这该磕。”

“大妹，你就受着吧，是我陈家对不住你们，你们母女本是好心，最后反倒惹上一堆。别说三石这个小辈给你磕，就是他们夫妻给你磕也使得。”大舅母在旁边说，她看了只晓得抹鼻涕的老二，和三打不一个的妯娌，心也是气得很，大丫有今日，他们夫妻咋可能没有错。

只是如今姑娘回来了，总归是好事儿，只要人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