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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妹。”陈二石憨笑挠，甭认不认识，学着大虎叫就对了。

“满仓，辛苦你了满仓，回让你舅母给你双好的鞋。”

领的人是满仓，小虽然嘴里说不累，但这一日来回两趟，本就是半大小正的年纪，又肩负领路的重担，人人都离不得他，可不就累得跟那抢收时的老一样，只晓得鼻孔气了。

到，非打死你不可！大丫啊，爹的大丫，爹来给你撑腰了……”说着啜泣起来，鼻涕溜，脚还险些打了个。

尽这会儿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没有火把连路都瞧不见，但昏暗火光照耀的闺女小脸瘦弱凹陷，一片青黑，隔着老远距离都能闻到一个许久不曾洗漱的臭味儿。

刘稻草被他瞅着，哼哼两声，把背篓挪给了他：“你小心些。”

只一会儿工夫，两方人便汇合了。

怪伤的，黄婆不着痕迹移开了目光。

傍晚满仓他们回来说小沟村差人来村里递信儿，大丫许是了事儿，大虎和三石已经提前过去了。因着不晓得况，当爹娘一听自家闺女了事儿立就坐不住了，大丫是个啥她老娘能不知？那就是个报喜不报忧的，若非了大事儿，就她那吃着黄连都不变脸的人，咋可能会往娘家报信。

她话音落，几间屋都传来响动。

说话的就俩人，但火把打了好几个，显然山的人不止他们俩。不但上的人看见了的人，刘稻草也听见了说话声，说的还是大丫呢，她和娘对视了一，母女俩瞅着那个方向。

一到家，院门便响起扒门声，小虎乖觉，一到夜里便不声，似乎也晓得山危险，夜里不能犬吠。

“大丫，大丫啊，是爹啊。”陈二舅老泪纵横，伸手想碰闺女的脸，都担心把她吵醒，她瞧着像是好不容易睡着的，眉心这会儿还拧着呢。

满仓开，二压阵，星星火光蜿蜒在崎岖山路，一走便是两三个时辰。

他们夫妻担心闺女，也担心大虎兄弟俩势单力薄，媒婆上门相看时自然是把男女方都夸得天坠，但这过日就没有不磕碰的，每到这时，嫁女的靠山便是娘家兄弟。娘家势大，兄弟多，嫁女腰杆就，他就琢磨着不能等啊，吴家人一看他们陈家人少，气焰还不晓得有多嚣张。

“二叔快看，前有火把，是不是大虎他们？”

陈二舅抹了把泪，忙不迭：“辛苦你了大虎。”说着又是抹鼻涕又是抹泪，揪着袖一个劲儿，泪不朦胧了，也就看见了站在一旁的黄婆母女俩，他倒是见过黄婆，但这会儿天黑瞧不真切，也不晓得大虎咋带外人上来，不过大外甥带的人就没有不好的，他睫上还沾着泪珠了，脸上便意识带上了笑，一笑一个鼻涕泡，一把年纪瞧着怪喜。

桃也松了气，挨个去敲门：“大嫂，招娣，醒醒，帮着一开开院门，他们回来了。”

刘稻草意识攥了麻绳，一脸防备看着他们，还不乐意呢。黄婆轻轻拍了闺女一，这会儿还警惕啥啊，该警惕的时候把人往家里边领，这会儿可算了吧，早都迟了！

两壮的木别着院门，外面是不去的，卫大虎正要开叫爹，他那屋便亮堂了起来，不消多时，桃披着衣裳举着油灯开门来，站在屋檐问：“是大虎吗？”

他当时便央着满仓辛苦再走一趟，给他二舅带带路，他要带着侄儿们连夜山去吴家给闺女撑腰，结果他预想中的和吴家仗没发生，走到半路就遇到了大虎他们，大丫还被裹在被里抱了山。

人一多，觉都没那般害怕了。

“大丫！”看见他们，陈二舅原还松了气，结果打一看大虎怀里抱着个人，那来的脸可不就是他闺女？顿时是脸一变，惊呼着跑过来。

“好的。”陈二石还以为是衣裳棉被啥的，结果接到手里还怪重，他险些没拎住。这么重的背篓她背了这老远，妹劲儿大啊，他不由瞅了这得黑黑的结实姑娘。

“二舅，我不要。”

“大哥二哥，帮稻草妹背一背篓，还有黄婶儿。”卫大虎朝两个兄使了个。

外了事儿，汉们又赶夜路山，留在家里的人都睡不踏实。桃尤甚，小虎从屋里窜去时，她便心有所，没想到真是他们，看样是个半路遇到了。

“媳妇，是我。”卫大虎绷了一日的脸，此刻终于了笑容。

夜里没敢大声叫嚷，上山的人站着没动，山的人加快了脚步。

“让睡吧，咱们先回家，以后啥事儿都回家再说。”卫大虎侧避过二舅伸过来的手，毫不留：“我来抱，你自己上回还摔了，可摔不得。”

这还是他闺女吗？上回瞧见还富态丰腴，这短短两个月咋就被折磨成这幅样？发生了啥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