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一便看见了跟在男人后的娘。

她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是坐在屋檐拾掇羊的卫老起招呼：“亲家母来啦，稀客稀客，赶来坐。”说话间把挡着大门的木盆挪开。

“哎呦，亲家公，我这不把自己当外人的老婆又上门叨扰啦。”赵素芬大笑着了院，嘴里说着顽笑话，这对老亲家顿时是一番客气往来，卫老面对妇人家那就是个嘴笨的，只会一个劲儿说迎迎，赵素芬就说叨扰叨扰，“昨儿个傍晚大虎着风雪家来，可把我惊了好大一，恁大的雪，我寻思家里可是有啥事儿，结果他说是从县里回来，来接我们家来耍。我想着走夜路危险，就留他歇了一晚，今儿天还没亮呢，就着我收拾衣裳上门来打扰啦。”

卫老哪有他亲家会说话啊，只一个劲儿朝儿使，还不赶把你岳母肩上的背篓卸来？

桃终于回过神，都顾不上看她男人造那一，快的像个小姑娘蹦着跑到赵素芬面前，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兴，伸手帮着把她肩上的背篓卸来，雀跃：“娘，您咋来啦？”

“咋了，不迎啊？”赵素芬笑着说，装衣裳的背篓能有多重，但看见女儿女婿都伸手，她倍熨帖，心里呼呼的。

“您净瞎说，前大虎就说要接您和弟弟们家来耍，我一直惦记着呢，这不是突然看见您兴的嘛，咋可能不迎。”说着，往外瞅了，桃疑惑：“满仓和狗呢，咋没看见他们？”

“在村里的时候被铁叫住了，亏得那小记好，还记得他狗叔和满仓叔，说要叫上鸭鹅，几个娃在村里堆雪人耍。”卫大虎把背篓卸来，麻袋被系了死结，如今到了家再不用掩饰，他从上摸刀割开绳，手伸到麻袋里，先是拿一袋面粉，然后在麦麸里薅吧薅吧，拎老大一袋盐。

在他掏东西的时候，桃都顾不上和娘说话了，拉着娘的手站在一旁看着。她是晓得的，他这回去县里卖，卖了银再看看况，若能买到粮，那便再买些粮回来，若是买不到，便买些盐和药。

只拎了盐和面粉，还有药，想来是没有买到粮了。

卫大虎把一袋袋包好的药放到桌上，上还贴了纸条，一个墨的是治疗风寒的药，两个墨是治疼的药，三个墨是治止泻的药，四个墨是治呕吐的药，五个墨是治发的药……还有一些七八糟的，上面都打了记号，想到他不会认字，六便想了这么一个方法。

剩还有一些瓶瓶罐罐，都是治外伤的，没他在镇上那家药铺买的贵，想来效果也没那般好，但聊胜于无，总比没有，他便都买了些。

赵素芬看见那老大一袋盐，人都傻了，原来女婿背的是这等金贵！

这么多盐，得吃到什么时候啊？

“媳妇，这些就给你保了。”卫大虎看着桃咧嘴笑，他伸了个懒腰，到了家，他整个人都放松了，如今家中有粮，有盐，有药，基本的都齐活儿了，甭外是的天翻地覆也好，火也罢，他是半不愁了。他都琢磨好了，粮吃完也不怕，不行咱自己在山里寻个地儿垦来栽粮，有野兽，那就围栏，反正山里日悠闲，不这些啥？

他大致说了一在县里的见闻，还有六和他说的关于辰王和京城的事儿，：“如今咱们青州上，想要大量囤粮是不可能了，粮铺倒是日日都开门，但每人限量购买，粮也不多，买完就没了，多的是人连一粒米都捞不着。”瘦到面颊凹陷的娃和大人数不胜数，家家米缸见底，人人都靠那几斗米过活。

往年冬天，更多的人是冻死，病死。而今年，怕是饿死的人会占多数。

还没打仗呢，辰王便已对自己封地的百姓生死置之不理，这样的人，能指望他有什么慈悲之心？绝无可能。

他只会把青州上沦为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