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便叫他们兄弟结了账把人抬回去，趁着他还没死，赶叫家里人见上最后一面吧。

赵素芬懒得看他们兄妹戏，她钱琴儿想面，也得她乐不乐意合：“可收收你脸上的泪，人还没村戏台就摆上了，你爹是咋死的，你心里比我清楚。老大说他是在镇上被氓痞打死的，他不是去郑家吃酒吗，咋一个人跑去镇上了？这事儿你给我说说，我听听是什么个大事，他连外孙都不抱了，大冷天要一个人跑去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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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见到他时，钱厨已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了，只有嘴里还嘀咕着“银，他的银, 银被抢了”之类的话。那人见此被吓得不轻，他都没敢伸手碰钱厨一, 主要是他那会儿模样太惨了，生怕被沾染上，他本是来镇上卖菜的，连菜都不卖了，挑着担半刻没歇跑回村就上郑家去叫人，而正在郑家吃酒的钱家兄弟才晓得亲爹了事。

钱琴儿一抖, 哭得更厉害了。

钱琴儿低着一个劲儿抹泪，不说话。

赵素芬冷冷地看了他们兄妹一，妹只晓得哭，当兄却已经摆起了一

赵素芬看着钱琴儿，一字一句问：“他去平安镇的理由是什么？”

在和钱厨洗换寿衣时，赵素芬便问了钱大郎，他爹是咋死的，这些话便是当时钱大郎的说辞。他爹是去镇上被地痞氓打死的，但他为啥去镇上，他们第一日连夜赶去郑家，第二日本该是摆酒的时候，郑家的亲朋好友都在家中吃酒，连他们兄弟两个带着婆娘也在家中吃酒，为啥他们的爹，钱厨，在他外孙的生喜宴上，他这个外祖父不在，反而去了平安镇。

等他们一行人赶去镇上时, 钱厨还躺在地上, 天气本来就冷，他整个人都是凉的，当时钱大郎还以为爹已经死了，是钱二郎摸了脖，才晓得人还活着，便赶送去了医馆。

再然后便是叫孙氏去大河村找人，王氏去舅家叫人，前者是记得大夫的话，叫后娘和狗回来见上最后一面，后者纯纯就是叫过来准备后事的。

钱大郎和钱二郎闻言手脚都了，他们也不晓得事咋就落在这一步了，咋好生生来妹婆家喝个酒，爹来镇上一趟，人咋就要不行了呢？咋就要死了呢？可医馆病人多，大夫也没空在搭理他们，钱大郎和钱二郎付了诊金，又使银钱租了个车，找人给郑家递了个信儿，兄弟半刻不得停歇，赶慢赶把爹给拉了回来。

关于钱厨在平安镇到底发生了啥，钱大郎兄弟俩的说法是爹一个人去镇上被地痞氓给打死的，当时正好被郑家所在的村里人看见。钱厨心疼闺女, 逢年过节和郑家走动频繁，村里的人都见过他。

院里这么多人瞧着呢，钱琴儿嫁人后更会面，她对着赵素芬叫了声“娘”，不等她回话，又看向她旁边的桃，抹着泪哭：“是我这个当亲闺女的不孝顺，连桃和她男人都来了，我才得了信儿姗姗来迟，连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我枉为人女啊！”

“你在隔镇，路途远，咋能和他们两比？”钱大郎安她，“可别哭了，仔细伤了，爹晓得要心疼了，你又不是不知他老人家，最看重关心你了。”

钱琴儿吓得浑发抖，她不说话，帕捂脸只晓得埋哭。钱大郎见院里的人都看了过来，他立拉脸，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啥事不能背着人说，非要当成外人的面？后娘就是后娘，半不在乎钱家的脸面，他压低声儿怒：“爹还在棺材里躺着呢，你这是啥意思，是要他老人家走得不安心才作罢？有啥事等爹殡了，咱再关上门说！这会儿可都安分些，我可不愿外人看我钱家的闹！”

◎殡◎

他去平安镇什么？

那时正是到郑家的第二日，也就是桃她们吃杀猪酒炖肘的那日。钱厨在医馆里躺了一日又一夜, 医馆大夫彻夜不眠尽力医治, 第二日一大早, 他便开始吐血, 血里还有渣，一看就晓得救不回来了。

80

钱琴儿帕捂呜呜哭得停不来。

“你倒是给我一个理由！”赵素芬冷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