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素芬闻言眶一，看着明明还是个小娃模样的大儿，却说了这话。

她听懂了他的意思，他年幼的时候，半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只能睁睁看着娘和被族人赶家门。他大了，他家的大门谁能踏，由他自个说了数，若是钱厨真没了，钱家还有钱大郎和钱二郎，他担心娘和狗会吃亏，担心娘会再次被钱家人赶家门，他叫娘别怕，到时上他家来，他家的门永远给娘开着，不会再没地去了。

分了路，满仓回周家村，他们一行人踩着夜到了杏村。

如今天黑得早，便是一路不停歇，到了钱家天也黑了。赵素芬站在门都能觉到家里气氛不对，静悄悄的，以往日日在家中嚎丧闹着要吃吃的钱串篓两兄弟半声儿都没。

了院，赵素芬径直朝着她和钱厨的屋走去，刚走到门，便听见里传来钱家兄弟俩的声音。

“这天都黑了，后娘咋还没回来？后娶的就是不一样，平日里装的再像个人样，一遇事儿不晓得躲多远！没准她听见爹要死了，还偷乐呢。”钱大郎不满。

“再等等吧，二舅他们也没来人，沟弯和大河村都偏，路也不好走，怕是给耽搁了。”钱二郎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爹，心里难受的很，想到这两日的经历，他就悔得不行，早晓得就不去郑家吃酒了，吃了一肚火不说，爹还被打得半死。

“你还替那个老虔婆说起话来了，难怪平日里娘娘娘叫得亲切，你别心里真把她当成亲娘了吧？！”钱大郎一肚火没发，听见这话犹如火柴丢油锅，一炸了，“老二你可别忘了，你亲娘的牌位还摆在堂屋里呢！你叫她一声娘，咱娘听在心里得多难受？你脑糊涂了认娘，也得清楚你是从谁肚里爬来的！”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就……”钱二郎也上火了，正要和他说说，屋门被人猛地从外推开，他们中的老虔婆面无表看着他们，钱大郎和钱二郎登时收了声儿，站在原地都有些尴尬。

赵素芬没看他们，把肩上包袱一摔，径直走到床前。

这一看，便看见了双闭躺在床上一将死之气的钱厨。

他那张素日里叫人恨得牙的老脸，此时鼻青脸已经看不本来的面目，他上穿着压箱底的好衣裳，上一次他穿这衣裳，还有前那位的娘家哥哥去世，他上门去吊唁特意换上的。净净一，此时却被打得破破烂烂，已经枯的血迹把和的面料凝得。

床边放在一个洗脚盆，前几日还用来洗他那双臭脚，此时却装着小半盆血。

不是血，是血。

他没换衣裳，也没人给他，洗脚盆里那盆血是他吐的。

孙氏这回没有夸大其词，钱厨是真的要死了，他这样咋活？天王老来了也救不活了！

啥事了？这到底是啥事了？咋就变成了这样？趟门去闺女家吃个酒的工夫咋被人打成了这样？谁打的？郑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