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着饭吃，板栗炖那汤可稠了，用来饭吃正正好。

他原是打算明日上山看板栗林熟没熟，可他便了山，照他那，定会去板栗林转转，若再知晓板栗那般好吃，怕是明日便要带她山。这般想着，桃有急了，趁着天尚早，她忙把今日在镇上买的芥菜和小白菜都拿来清洗净。

家中簸箕都用来装菌，筲箕也没了，她想了想，脆把衣裳收了，把洗净的菜从中间分成两，夹在晾晒衣裳的绳上。

今日风不大，只要不大风，想来是不会掉来的。

如此这般，中途卫老又回了一趟家，他这次把竹耙拿了回来，两背篓松针树叶，又能烧上好些时日了。松针和枯树叶大多都是用来火用，或是需要猛火了，往灶膛里一些，那火势一些便蹿了起来，猛地很。

彼时，太微微西斜，桃在灶房淘洗米和豆，今晚吃豆饭，既能饱，又能省些大米。如前些日那般纯大米饭，平日里是万万不敢再那般吃的，便是她如今掌着家里的银钱，十两银能买好些粮，她也不敢顿顿大米饭，多今日豆少些，明日大米多些，几粮混着煮。

这已是很好了，村里许多人家都是掺糠加麸煮，吃起来拉嗓的很。

家里有两个大胃的汉，桃每次煮饭都心颤颤的，别人家十来个人的量，搁他们家，就够卫大虎一人吃。一个十个的饭量并不是夸张的说法，他是真能吃这么多，便是成婚这些日，她顿顿加量，也没听他说“吃饱”过，次次都是“将就”“吃个半饱”啥的。

桃不敢问他到底得吃多少才能饱，她怕自个承受不住！

见爹拿着背篓往院后走，似还要上山，桃忙从灶房窗探脑袋，对他：“时辰不早了，爹，您别去拾柴火了，歇歇吧，够用了。”

“拢了不少树枝，先前背篓装不，我再去一趟拾掇回来，这一趟背回来就不去了。”卫老说话间已经上了坡坎。

“汪汪！”趴在院里睡了一午的小虎突然叫了起来，桃听见叫声探去，便看见卫大虎推开院门来。

小虎一脸兴奋地围着他右手转，蹦着试图张嘴去咬他手拎着的两只野。

“媳妇，看我猎的这两只野！”卫大虎门第一件事便是叫媳妇，桃还没吱声呢，他见灶房炊烟升起，晓得媳妇在灶房，径直朝灶房走来。

见桃看过来，他举起手的野，眉飞扬，脸上是藏不住的嘚瑟：“瞧，多啊，我可净挑着多的猎，那些瘦的我都没要，咱晚上吃野炖菌啊。”

这话好悬没给村里人听见，不然还得了，瘦的他还看不上，野窝你养的啊，还挑拣上了。桃憋了一肚话，是半句都说不来，就没见过这么气人的！

“那你收拾一只来，我把菌洗了，晚上炖个鲜菌汤喝。”

“咋就收拾一只？我猎了两只啊。”卫大虎不满她对野的安排，一只够吃啥，骨渣都啃了也就溜个胃。

“……那就两只都收拾来！”桃憋气，哪里敢想啊，以前家里过年宰一只，十来人都得分成两天吃，一只大他还嫌不够呢。

她忽地想到之前爹去二舅家借菜，说回给二舅家送啥，她看了那只野，把这事儿和他提了一嘴，心说叫他自个琢磨去，今晚到底是吃一只还是两只。

卫大虎蹲在院里给野放血，听媳妇这般说，便：“正好，大哥二哥胳膊了不少血，我还说在山上抓两只野给他们炖汤补补，大舅母节省，家中的定舍不得杀，都得留着买钱的。”

桃便看向那只正扯着嗓哀声叫唤的活野，卫大虎也没抬，给这只放完血，一双大手毫不犹豫抓住另一只，刀刃在它脖上一划，手稳稳地抓着它歪去的脖，血半滴没浪费，全滴到了木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