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大虎见是媳妇开的门，一脸的雨珠都挡不住面上的笑，伸手就要抱她：“媳妇，咋是你给我开的门？你怎还没歇息？这都三更了。”

冬日苦寒，家境贫寒的人家冬日存粮不足，亦或家中取的柴火不够，更甚没有银钱置办过冬的被褥衣，一家饥寒迫，冬日漫，若是再生个病没钱医治，莫说老人，便是壮年汉也扛不住。

“汪！”小狗崽这有了反应，小尾扫着她手指，晓得是在叫它了。

他们家在山脚，夏日是凉，冬日可就不一样了，定会比村里寒冷许多，风刮在脸上许是如刀一般锋利。

此时已是全然没了睡意，她脆拿过针线篓，坐在桌边就着油灯那一抹昏黄的光纳起了鞋底。

老人熬不过冬天，穷人看不见雪。

“汪！”小虎在堂屋里叫了一声。

随后，便是窸窸窣窣狗爪扒拉木门的响声，桃心念一动，忙穿上衣裳，趿拉着鞋，举着油灯去了堂屋。

屋也暗，她在床上躺了会儿，辗转反侧难眠，便起披了件衣裳，把油灯亮，让屋有一丝光亮，这才心安许多。

一整个午，桃都坐在屋檐纳鞋底，期间时不时抬看一雨雾，期待那个魁梧的男人现在视野里。

傍晚时分，雨越越大，风也大了起来，灶房的门被得咯吱咯吱响，桃摸着黑去灶房把小虎抱去了堂屋，用草圈了个狗窝，就在小仔旁边。

卫老那屋也亮了起来。

卫大虎整日在山里跑，山路难行，鞋磨损极快，一双新鞋穿个几日便如那十年未换的破鞋一般，不是脚后跟磨破了，便是脚指了来。他人魁梧健壮，脚也宽大，桃从未见过这般大的脚，就跟他这个人似的，她也没见过。

桃挨过饿也受过冻，在她的记忆里，无论是周家村还是杏村，死在冬日的老人尤其多。

桃挠了挠狗崽，晓得爹说这些是叫她宽心，原本说好多两日便回来，这都五六日了，没影也没信儿，实在叫人担心。

小狗崽支起小脑袋。

桃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了来，对卫老：“爹，它叫小虎，大虎会不会有意见啊？”

“汪汪汪！”小虎见到她，一个劲儿扒拉堂屋们的前肢停，扭冲她叫唤，一会儿又冲外吠叫。

“小虎。”桃看着它睛又叫了声。

桃心里一阵儿张，她一只手举着油灯，一只手把这门栓。直到外响起熟悉的声音，她耳朵贴近门又仔细听了听，确实是卫大虎的声儿，她这才猛地拉开门栓，把堂屋门打开。

不过再担心，午还是要吃的。

桃熟稔地把手指伸到嘴里嘬了一，睛有些酸涩，她看时辰也不早了，山里鬼哭狼嚎的风声也渐渐听习惯，便把鞋底放回针线篓里，把披在上的衣裳放一旁，脱了鞋准备上床歇息。

外一阵漆黑，大魁梧的男人站在外，他浑上已经被雨打，整个人漉漉的，明明该是狼狈模样，偏生落在他上，瞧着气势更足。

这几日家中少了个人，桃吃便贪图省事，早晨熬煮一大锅杂粮粥，再烙些饼便能吃上一日。

油灯昏暗，桃手动作不慢，针脚密实，得极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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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也是如此，斜风细雨雾蒙蒙，连屋檐都是的，她心又惦记着大虎，实在提不起神吃，便还是杂粮粥饼，随意打发了五脏庙。

到了夜，雨势愈发的大，大风得屋后的树林呼呼作响，听着犹如群鬼在嚎叫，桃被吓醒后便睡不着了。

夏日里还能穿草鞋，便是一日磨损一双，也不咋心疼。冬日便不行了，他们这儿的冬天冷得很，积雪三尺，莫说草鞋，便是穿着棉鞋在外行走，半日来，脚指都会冻得受不住。

走神间，针忽地戳到了手指。

桃想到这些，思绪都有些飘忽了，她意识看向自己藏钱的地方。冬日未至，她便已经开始忧心起来，思索家中的银钱够不够存猫冬的粮，还有被褥袄，过冬的衣裳打底一人得两，尤其是爹的，他本就受不得寒，冬日更要注意保。银钱也不能全光了，得留着些以防不时之需……

“有意见也得等他回来了再说。”卫老说完，想到儿媳这几日茶饭不思，时不时走神，瞧着很是担心外的儿，便宽：“我寻思就这一两日大虎也该回来了，你也别太担心，就他那格，别的不提，遇事自保肯定是够的。你前不是说要腌菜？他回来便叫他去镇上买个坛，咱家菜地才垦来，菜也才，今晨我看才发芽呢，要啥菜腌还得去镇上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