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已经很久，大分哨兵从前线撤回皇都，本就人丁凋敝的几个哨兵村几乎全撤空，只剩一些自愿留守的村民。

在隼巢，临近库尔札斯河的一平原上，有一个已经荒芜的无名村，圣雷蒙特教堂就竖立在那里。

陆行鸟的脚印绵延在雪中，冒险者来到了教堂前。

这间教堂修缮一新，和旁边破败的房屋形成鲜明对比，他来的这天不是礼拜日，教堂很冷清，大门闭，让他犹豫许久，不敢推门。

他心里默念着前辈教他的模板：“你就假装你信仰哈罗妮，然后告诉他，你受困扰，心有杂念，不能专心侍奉，让他来为你。”

“这太荒唐了，你在开玩笑吧。”冒险者记得自己当时这么说。

“随你信不信。那个祭司几乎什么都能，而且，以神的名义，甚至不要钱。”

有统计表明，人类的所有奇葩事里，至少八成都是于猎奇或省钱这两个目的。

来都来了。冒险者想，要是那家伙其实是耍我，让我在一个陌生祭司面前丢人，我就连夜回到海都，这辈也不踏伊修加德一步。

他一气，敲响了大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衣着面的正教祭司，修的黑袍裹在他上，度及脚踝，鞋锃光瓦亮。他的衣着从到脚用的都是煤玉黑，脖上假领则是无瑕白。冒险者靠倒卖染剂赚钱，一就能看颜的真伪。穿得这么华贵的人，有可能免费陪睡吗？

冒险者心里打鼓，又心虚又尴尬，准备好的台词一个字也说不来了。

“你是一个旅人吗？”祭司问他。

“是、是的。”

“这里到都能参观，如果你需要讲解，我可以给你讲讲这个教堂的故事。”

“好的，万分谢。”

冒险者满冷汗，假装欣赏，在小小的礼拜堂里缓慢移动。祭司面带客气的微笑，睛直直看着大门的方向，睫垂来，挡住一半视线。

冒险者用余光偷偷打量他，这个祭司是个典型的灵族，但个应该算灵男里比较矮的，材瘦削。

祭司的年纪大概不轻了，笑的时候，尾挤些细小的皱纹。他有一黑卷发，尾垂，神态有些忧郁，看起来脾气很好，但也很普通，以男的标准来看，不会是那开价很的类型。

“他们说这里只有一个祭司。”冒险者搭话。

“啊，是的，其他人都离开了，”祭司把转过来，但他的睛却没有动，就像两颗静止的玻璃球，“我叫约书亚。”

“无意冒犯，约书亚先生，你的睛怎么了？”冒险者说。

约书亚祭司意识伸手挡了一左——他的右是很纯粹的蓝，左则是一泛白的灰蓝，一伤疤从眉中间竖来，被发的影挡住一半。

“我的睛看不见，”约书亚祭司说，“要是睛里，我会觉得很痛，请不要那样。”

他的声音平静温和，就像在说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冒险者睁大了睛，以为自己幻听了。

面前的祭司又笑了一，那近乎慈的表，就像大人看着一个惊讶于偷吃被发现的笨孩，不知满嘴油光卖了自己。

“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从踏教堂的第一刻，我就知是怎么回事。何必那么张？请坐吧。”

约书亚祭司指了指第一排椅，这是最靠近哈罗妮神像的位置。

冒险者脑空白，满冷汗地坐，然后，约书亚祭司问他：“你学到哪里了？”

“呃，我是一个外国人，”冒险者咽了，“学……学，我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