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只是被撞得肩膀往后晃了晃，两手顺势托在男孩腋，放回了草地上。

他蹲和小王殿讲理：“大王，你的病才刚好，不记得前几天怎么复发的了吗？你现在需要静养，次等我过去找你就好了。”

“真要静养的话阿爸就不会让我来了，”吕千反驳，蓝得好似星空的睛望着他，“你又不是没听见其他人说什么，他们看见我骑箭才不会多嘴。”

不刺沉默了。

王殿说的是不争的事实，草原上的男人总要骑箭杀敌喝酒才会被认为是个真正的男儿，而大君的孩犹应如此。可吕千生时便因疏忽受了风寒，自此一直虚弱，三天两便是一场病，再加上……

他捧着男孩的脸，拇指抚过那块柔的肌肤。

这双蓝的睛不属于北陆或东陆人，连在羽人中这样的颜也算稀少，各家帐里都说他是异端，也有传大阏氏背地里与异族好，大王是野这等闲话。不过这些话不敢传到大君那儿去，倒是遗落了一两句到大王帐中，让男孩听见了。

若现状保持不变倒还好，贵族老爷们看在这是大君唯一儿的份上能给几分薄面，偏偏又生了一位王。北陆人实行幺继承制，吕千的份从此一落千丈，以后的言蜚语怕是要成倍地扑来了。

而男孩此刻似乎不清楚自己的境，仍天真地拉着他的手，急切地想要看到新生的弟弟。

不刺把吕千扶上，自己随即也蹬了一坐上来，将量尚小的男孩护在怀中，免得他摔，也挡了些风。

回去的路正好是日落的方向，光为云霞镀上一层淡金，云间有光如金缕般迸来。大风刮过草原时为云塑形，仿佛天上也有骏与他们一同归家。

不刺的思绪在云中散去了，蹄声引着他去了其它地方，他只是一介隶，又为主什么心呢？

温度随光线的黯淡也低了去，冷风刮在脸上生疼。不刺早已脱袄把王殿裹了个严严实实，待到北都城，靠近了大阏氏的帐才将他放来。

吕千一就迈着两条小朝帐里跑去，不刺跟在后，把缰绳和鞭给一旁的女，守在帐外。

帐里烛火熄了大半，昏暗得和外边没什么分别，大阏氏蜷在柔的羊被里，半边脸被微弱的光照亮。大君就坐在床边，宽厚的手掌抚摸大阏氏的脸颊，像极了仍在恋中的草原侣。

大君的嘴翕动，吕千靠近了才听他哼唱的是青里女人唱给小孩的安眠谣。

就在他想要更靠近一步询问弟弟时，吕嵩竖起指放在上，示意他不要开，又指了指角落的小床。吕千立懂了，蹑手蹑脚地转了方向，小心地摸到了小床边上。

小小的皱的婴孩就躺在里面，五官挤在一起，仿佛和这个世界有仇大恨似的皱眉，乎乎的小手抓着被的一角，像是和什么东西较着劲。

吕千的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伸手指想要摸这个新鲜炉的弟弟，不料在半空就被小孩挥起来的手抓住，地攥在了手里不放。

他也不恼，轻柔地施力，慢慢用手指将伸来的手臂推回被里。小孩不乐意了，一蹬被，嘴上还不饶人地叫了一声。

大阏氏立刻惊醒了：“郭勒尔！”

吕嵩安抚地握住了她的手：“我在，是格瀚逗他弟弟玩儿呢。”

郭勒尔是大君的蛮族名字，他的全名是吕嵩·郭勒尔·帕苏尔，昭示着吕氏帕苏尔家族的份。而在蛮族，只有家里的至亲和亲密的朋友之间才会以蛮族名字互相称呼，所以蛮族名字也相当于小名。

吕千的全名是吕千·格瀚·帕苏尔，蛮族名字就是格瀚，意思是某海鸟，对于不常见到海洋的蛮族来说是一对自由的期待。

“阿妈。”

他从另一边上床，手脚并用地爬到大阏氏边。

吕嵩阻止了他：“臭小，别吵到你阿妈。”

一大一小两人对视一，终究是小的那个退让了。

吕千不满地站在床边，大阏氏见状温和地对自己的孩笑了笑，伸手臂，将他拥怀里。

“阿妈，弟弟好小一只啊，和旱獭差不多大，还皱皱的。”他的声音闷闷地透过大阏氏的膛传来。

“格瀚刚生时也是这样呀。”女人神温和地回忆，语气也轻轻柔柔的，带着疲惫，“小小的还不到郭勒尔手臂，咿咿呀呀吵着要喝，两个女都哄不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