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段佳话传谢无鸣耳里，只听他轻嗤一声：“放。”

“什么杀夫杀妻，邪还改换面了？”他说。

同伴不赞，瞥了车里的齐听寒，蓄，“我知你素日看不惯他人修炼法，但齐前辈可是证成功了……”

谢无鸣不规不矩，伸一手指摇摇晃晃，止住他的话：“看在你请客吃饭的份上，我与你说说。”

谢无鸣先问：“我且问你，杀夫证，杀妻证，重是杀，还是证？”

同伴：“……自然是。”

“那我再问，什么是？所谓正邪二，什么是正，什么是邪？杀一人而救千人，一定是正义吗？杀千人而救一人，一定是邪恶吗？”

“天在意此等正邪吗？若真在意，为何杀人亦能勘破大，布善亦可半步飞升？”

“其实从心所，不违本心，便为大。”

“无所谓无有——只是若人人义都要用妻丈夫的命来填，那他还修什么？不如娶千百个妻夫，一次杀一个，怕是不过百年，便能飞升上界了吧。”

同伴似有不服：“可是此等义传千古，也有很多前辈以此修行。”

谢无鸣笑：“因为他们不思取。”

“正是因为不思取，无法靠修心养悟，才会想到这些邪门歪。用亲缘成全自己的义。你且看其余修者，要历红尘，经凡苦，乞丐上天，有的要亲历战场看人间困苦，有的要割于民米仙人，有的舍不顾名节浪菩萨。

“要经大悲大苦，大喜大怒，方能悟万事如尘，万刍狗。世间万，方能勘破，知本，是多，也是无。是世，也是世。

“那些所谓杀夫杀妻，不过是不想脚踏实地，历经困苦，想来的捷径——妄图用自己最重要的人，最切的参悟，用他人血媒，用虚假意因果，参透大悲大悟。

“且不想一想，这样虚假意换来的，难比得上他人百年清修，千年世吗？”

“正因不思取，妄图捷径。才多心生障，本心已违，只能堕，毁前程，不过报应耳。”

“这不是证。”

同伴不语，视线瞥过齐听寒。

谢无鸣翻了个白：“喂，你来说。”

齐听寒这才放剑，默了片刻，“我杀完人后，其实并未到任何东西。”

同伴一愣。

“只是望着满地血光，我行到师傅边，我说，我只是想练剑，炉鼎太过无趣。

“他已被我斩断了两条，生命垂危，爬着过来求我，我仍记得，他上穿的云布料，还是上次我着人采买要新衣时，相公特地让我给他一。

“他扯着我的又哭又笑，说你练，你练，你别杀我，我再不会欺你辱你，不会手你们二人的事！

“我便一剑挑开他的衣襟，搅一布——那本就是拿来想我的剑的。”

“我对他说，师傅，我已杀了相公一家，无人再欺辱我，无人再阻拦我。你不用担心我了。”

“我走去，心念通达，只想着，这，再没有人可以阻止我练剑了。”

“于是我为人二十余载，终于可以迎着朝行剑，剑尖染血沾，待我练完，只看到天际冒一线七彩祥云，手中剑声嗡鸣，竟赫然破碎。

“那玄剑表层的黑涂料尽数碎裂，里的白刃。它贴着我，我挨着它，我想，再不会有人将我们分开。”

“我杀人之时，并未想过报复，亦未觉得快意。”

“我只是想拿剑，而有人阻止我挥剑。”

“因此剑，鞘，斩尽一切。”

“仅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