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经手它的差役，甚至直接京去找广储司实。不过真到了那一步，您免不了也要脱官帽，被问一个‘治不察’的罪名了。”

光看洪时英那个猴急的反应，真伪哪还有什么值得辩驳的，无非就是加码，迫着彭霁心中的天秤倒向程俭一边。

“民妇也有案要申告！”

议沸腾之中，只听得轿上传来柔婉而定的喝声。一名女直接掀帘来，穿的不是凤冠霞帔，而是一破旧的麻衣褂。

邢芳菲手捧着一张描龙绣凤的红盖，完全不顾新妇的讲究，径直走到围观百姓面前：“请大家评一评，这盖的绣工如何？”

有个的老妪主动来，接过看了，对左右肯定说：“一等一的好。”

芳菲叹息似的一笑：“这样好的绣工，要请芙蓉城最年轻、力最好的绣娘，挑灯绣上几天几夜，熬得睛都快坏了才能完成。”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这张盖，在众目睽睽沿街走过，好让大家都看一看那绣究竟有多细：“这样好的绣工，饶是放在上京城里，定然也卖得可观的价钱。但在洪大人这里，竟可以一分不地抢走。只因绣娘一家，都还要仰仗着那克扣了大半的补粮钱，好赶得上去参加万里之外的展销会。不然，他们就要任凭卖不去的丝绢发霉。”

末了，她转在彭霁面前垂颈跪：“民妇每每想到，上遮的盖、上穿的霞帔、脚上踩的珠履，都是如我一般青的女孩，熬尽了心血，一针一线，自己却连一盒胭脂钱都换不到，就不敢再轻狂，只愿麻衣如素，求得一个良心安宁。”

程俭从芳菲的手中接过了红盖，向在场的百姓展示，话却是冲着彭霁说的：“这是我今日要呈上的第二样证据。以民膏为经，以民脂为纬，一经一纬，日剥月削，皆以啗此曹，其良心又何在？”

洪时英面铁青，见芳菲连日来小意温柔，还以为自己总算打动了她，没防着她在这里设好了埋伏等着他。他呲着牙骂：贱人！抬脚就要朝她踢去，幸而被程俭生生往中间一，那一脚就踢在了他的膝盖骨。

洪时英显然是气急了，本没有收着力量。程俭疼得额青直，咬着后槽牙站直了，挡在芳菲面前，分毫也不愿退让。

这一脚在人群中燃了炮仗，家中有女儿妻眷的，率先摆维护邢芳菲的架势：“好你个黑心瞎的豺狼，自己吃拿卡要，被人揭发了就打女人火，不怕遭现世报？”更有些血上的汉，忍不住戳着洪时英的脊梁骨叫骂：“贪了赃，枉了法，不速速认罪，凭什么还拿人家讼师气！”

贪赃枉法四字一，人们再看今日这场极尽奢华之能事的婚礼，顿时便觉得变了味。这遍布满城的彩灯，这撒洒如雨的百果，这川不息的宴席，有多少是由自己辛辛苦苦缴纳的赋税抵扣？那价格虚得令人咋的蜀锦，又可以换成多少人家餐桌上的一汤一饭？

一旦有人领宣不满，便如推倒了骨牌，一个接着一个，将忿忿不平意往边人传开，而从四面八方涌起无数讨伐的声浪，最终带动着整条街，吵嚷得沸反盈天。

程俭转面对着彭霁，躬腰再拜，发髻间的芙蓉鲜艳滴，红得堪称刺目：“《大魏律》，洪时英擒拿吞噬，民资财以自足，首犯坐赃罪，一尺笞二十，一匹加一等；洪时英滥用职权，克扣补粮钱以中饱，二犯盗所监临财罪，一匹加一等，八匹徒一年，五十匹叁千里，百匹者，坐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