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传讯是什麽时候？」

「……一周後。」

瓦听见，转就往回走，临走前吩咐两个守在监牢的侍从：「别让他死了。」

他沉着脸大步朝着书房走，路易跟在他後，他：「天亮後找几个可靠的人吩咐去，不要大张旗鼓。注意宅邸里的生面孔，以及打探消息的人，务必以最短的时间找到教皇派过来的人。」

宅邸里的人并不多，包括家温在只有五人，其他全是从侯爵府带过来的骑士，伪装成侍从，侍从的工作，也保护宅邸安全，但这些人中并不是每个都熟，要是有有心人混来，难保现疏漏。

路易：「是。」

教皇如果想对他手，他不在意，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他的宅邸，危及……他的珍宝。

看来，这麽多年权势与享乐养大了他的胆，他已经忘了成为教皇前的他那副胆小懦弱，寻求他庇护的模样，以至於给他能兔死狗烹的错觉了？

他的脸前所未有地可怕，焦灼的火焰越烧越烈，他已经很久没有动怒，理智被蚕，又几乎被怒火牵着。

——「瓦，孩。这世界总是需要仁慈，总有人被它动，总有人需要它。」

一苍老的声音忽然回响在他的脑海里，瓦顿时停住步伐，回忆里的画面像捧冷浇，将他岌岌可危的冷静唤回。

路易疑惑：「侯爵？」

「……你先去。」

路易行礼无声离去，瓦了鼻梁，在天昏聩的暗沉里，难得一丝外的烦躁，他不知为何在这关键时刻，会突然想起那位大人说过的话。

——「教皇的位置很重要，坐上这把椅的人必须拥有仁慈，它象徵的是人心中最乾净的那一块温。」

……不是这样的，大人。

不是这样的。仁慈才是最不需要的，仁慈的人总是短命，总是最先被牺牲的。

苍老的面庞，失温的手，染血的地板，与唯唯诺诺的、讨好的脸在他面前替现。

瓦迈开停滞的步伐，继续向前走。

他选择的这条路，容不得他後悔，即使前路可见荆棘遍地，也已经没有回的余地。

……我不知对错，大人，我只知如果我连自己想护着的人都没办法护住，那这麽多年汲汲营营夺来的权力不过就是笑话。东西腐朽了，那就剔除，换上崭新的，将权柄握在手里，建起一无人敢越的防线。

他天生没有仁慈，因此能理所当然成为恶人手里一把刀。他不敢让真正仁慈的人步上那个人的後尘，所以他将懦弱的赝品捧上那个位置，推上风浪尖，站在最危险的地方承担明枪暗箭。像他这样在暗里滋生的怪，就该守在前方最肮脏的事。

对也好错也好，所有的选择由我一力承担。如果我真的错了……那等我地狱那天，再由您亲自惩罚。

他径直了书房，从暗格中拿教廷的安防图，摊在桌上，起油灯，目光仔细逡巡过每个角落，教皇三日後有一场外巡街的日程，会乘着车绕街巡游，是为了定期给予神的民信心举办的。既然教皇这麽费尽心思给他送来一个大礼，他当然要好好回敬，就选在……人最薄弱的地方，来一场终难忘的刺杀。

当然，他这个教皇的保镳、左膀右臂、神忠诚的仆人，会好好地……保护他。

他理好了这些琐事，当作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照常去教廷值勤。教廷上上都在为这次一月一行的巡街准备，所有人都腾不空来，包括他，他也想过在这当带着凡诺斯去圣域南边的别墅避一避，只是这一走，反而显，既给了教皇的人钻空的机会，也会让教皇察觉他时时刻刻掌握着教廷的动向，不如将计就计。

这三日，一无所获的消息让他到一丝凝重，他低估了教皇的人，没想到这个人如此谨慎，颠覆了他一直以来对教皇的印象，又或者来人不是教皇的手，而是由卢森枢机一手策画，那也许就说得通了，卢森枢机向来险狡诈又聪明，由不同人传递讯息确认真伪，的确是他能想来的手段。只不过遣者若不是伪装技术极好，取代了某个本该存在的人，就是他的反侦察技术让他避开一切被发现的风险。

这既让瓦难得到有趣，却也颇为忌惮。

至於凡诺斯……他将当年的副骑士团，如今的侍从史夫派给他，让他以保证凡诺斯的安全为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