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西，”这是翁小筠给他起的昵称：“这事我自愿作让步，黄英凤已经没多少日了，要是我现在再凑把火，很有可能她连财产分割协议都还没签，人就不在了，这样不反而便宜了郑奎？”

范思哲握拳低骂：“退一步增生，忍一时卵巢，昂首活着不行吗，嘛非要忍气吞声？”

“因为中国法官的宣誓词就是忠于人民、为民司法，再说我不是忍气吞声，我是想尽力完成黄英凤临终的心愿，她经不起耽误了。”虽然这话连翁小筠自己说来都觉得有白莲，但他真不想让黄英凤再心凉了。

范思哲正在对翁小筠发给他的裁判文书，边看边把不确定的地方手写记录来。但没安静多一会儿，又百思不解，噘嘴夹着笔问：“小翁同学，我想不明白，祁老师那天竟然会动手……”

翁小筠翻着白回忆了一，祁阔那天有动手吗？他没什么印象啊，只记得自己被郑奎推楼梯后，待他忍着全酸痛再次抬起时，祁阔已经把郑奎双手反剪死死抵在门上了。

范思哲看他痴痴愣愣，以为他装傻，趁办公室现在只有他俩，压低声音威胁：“装傻是不是？别说你不知，黄英凤打电话来求的时候都跟我说了，郑奎的手腕被祁老师拧断了，现在还打着石膏呢。”

翁小筠冷汗，断了？还打石膏？有那么严重吗？

“大概是祁老师见我被郑奎推楼梯，急火了吧。”好歹他是祁阔的仔，得罩着他不是。

“那也太太太太急火了吧，”范思哲还是一脸争吃打闹的小心样儿：“我刚来那会儿，有一次祁老师带我和李畅去周边镇上的村里义务普法宣传，希望当地村民合镇上环保改造，把自家挖的茅坑改造为使用的卫生间，结果把村民惹急了，十几个人提着锄追着我们满村跑，还用粪坑里的屎泼我们，李畅吓得吱哇叫，被锄伤了大，那时候都没见祁老师这么大反应……”

“那时候你们各跑各的？”

“也不是，祁老师没我，他护着李畅……”

“这不就结了，”翁小筠一把推开他：“李是女人，你这也要争？”

“不是这意思，那、那祁老师也没因为李畅受伤就打人吧？”

“哇萨西，你自己说的，那帮村民有十几个人，还提着锄，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螳臂当车的事吧？”

范思哲终于转过弯来了，称是：“哎哟也是，祁老师又不是叶问，再厉害也不可能徒手单挑十几个人。”

翁小筠发现范思哲有时候脑袋搭铁的。

祁阔说一不二，接连两天陪同翁小筠一起去胡的小区，挨家挨敲门拜访，示份说明来意，分析利弊，引导住接纳调解意见。

不得不说祁阔是个连讲废话都觉得浪费生命的人，句句直击要害，并且熟练掌握话术技巧，加上本人大英俊的外形相当加分，上的法院制服削弱了他平时盛气凌人的架势，却平添了儒雅知分的沉稳，一张嘴条理清晰、有法有据，就算是站在破败陈旧的老楼里也跟上电视的普法栏目似的，熠熠生辉，满满的说服力。

别说那些老老太太，就连一旁的翁小筠都听得有滋有味，他悄悄把祁老师的谈话技巧去摘尾捡重记录在小本上，这些货可是到哪儿都学不到的宝藏。

在祁阔的带领，他们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基本完成任务，剩最后一。

祁阔敲敲门，朝翁小筠扬扬：“这家人由你来搞定。”

“为什么？”他不是不敢，只是没想到这老男人一栋楼包办到最后，突然要换他来调解，也不提前通知一声，人家还没好心理准备……

“因为这是你提的理建议，也是你给胡的承诺。”祁阔说的是。

“可是我……”话没说完，就有人来开门了。

开门的是个老太太，看上去六十几岁，把门拉开一条，狐疑的盯着门这两个男人。

“你们什么？”

翁小筠瞄了祁阔一，绽个自以为很有安全的笑脸：“老太太您好，我们是华海中级人民法院的，这次来主要想就胡家拒绝在小区电梯安装同意书上签字这事给你们个调解。”

老太太一听就把门拉开了，门开了才发现这老太太得那叫一个虎背熊腰，跟俄罗斯大妞似的，肩厚臂忒瓷实，尤其搭在门框上的那只手，握起拳来有碗那么大。

“不签同意书的是胡，你们来调解我嘛？”嗓门儿也是齁齁的，就是个大喇叭。

翁小筠把胡不愿意合的原因以及本人提的理要求陈述了一遍，问：“老太太，您知胡中那些往楼扔垃圾丢酒瓶的人是谁吗？”他们循着楼问了一遍，就没人承认自己有过那行为，也是，都几十年的事了，就算过也不会承认，凭空惹一，还得站来跟人歉，没事吃饱撑的。

老太太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俩，半晌平静的说了一句：“是我扔的，扔过好几年呢，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