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那里画了个记号，如今消失的净净，仿佛那个月牙儿从未现在他并不的人生里一样。

在晚饭开始前，景元结结实实吃了一顿竹笋炒片，或许称之为竹板炒片更符合实际况。然后就是在祠堂里面思过，镜不让他跪祠堂，只是关在一个房间反省罢了。晚间丹枫在怀里揣了鸣藕糕看他，景元没什么胃，酥脆的渣不要钱一般往掉，引得暗的老鼠蠢蠢动，豆大的绿珠显狡猾的光。

丹枫用冰凉的额贴住他的额，这么这么凉？景元聪明的脑瓜有转不过来。

对啊，阿嫁过来前也是有名的医师呢。这是被抱起来后景元的想法，一天被抱两次的觉有飘飘然，如果他不是重脚轻脑混沌的样就更好了。丹枫则在心底自责，小儿惊惧本来就容易生病，景元现在的状况和自己脱不了系。他默默从家里常备的药材里找了几味熬上，黑的砂锅里咕嘟咕嘟冒苦涩的泡泡。丹枫上总是有挥之不去的苦味，药材多是苦的，经年累月的浸和熏陶造就了如今的丹枫，所以他总是随带糖，来中和一苦。

景元皱着脸喝完药，倒就睡在床上。他了个梦，甘甜在中扩散开，压住了的苦。梦外的丹枫端着药碗，拿手背抹了嘴角的津，又往里放了颗糖，是城里时兴的外国货，甜中带酸，好像叫柠檬糖的样。

“母亲，我打算回波月镇一趟。”

“什么时候走，去多久？”

“过了秋分，等麦苗吧。在那边住九天。”

“去把柜上那个铁盒拿来。”

一阵叮铃咣啷的声音，丹枫捧着个很有分量的铁盒回到堂屋，镜拿钥匙开了锁，从里面数三十个巡镝给他。这不是笔小钱，他微微睁大，镜又说：“院里埋了几坛酒，你走的时候挖来一坛带上，十二年的酒不至于拿不手。茶叶就不送了，比不上你们那里的鳞渊发什么愣，空着手回去多不像话，给孩们包几个红包。”

“记住了。”丹枫鞠了一躬，仔细把钱收好。

在罗浮村住了大半年，前几日波月镇有人来信，信里说他新得了个族妹，于白降生，以白为名这与时令节气相关的命名方式在持明族并不罕见，丹枫自己的名字便取自‘殷勤报秋意，只是有丹枫’。写信的人端着迂腐的架，话里话外暗示白将来要饮月君的，叫丹枫回来看看。他并不觉得接这传承久之的重担是什么让人兴的事，不过确实有想家了。

镜刚刚提及的鳞渊确实金贵，他嫁来时只带了四饼，也就是半斤，此地质欠佳，煎茶少了些滋味。景元看他喝茶满脸好奇，他怕小孩喝多了茶晚上睡不着觉，就在早起烧的时候顺便煮一碗浮羊，捻几片茶叶去，是从狐人学来的法，一来可以去腥，二来免得景元上午在学堂打瞌睡。只是这用法简直暴殄天，又养刁了小孩的嘴，之后再用次一等的茶叶煮茶，猫崽就眨着睛说味不对，不肯多喝。但是鳞渊早喝完了，此行回去得多带。丹枫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

思乡是人之常，在一个地方大，就沾染了当地的习气。秋日里万由荣转衰，缠绵雨丝送来寒意，让置其间的人也到忧伤。大雁排着队从空飞过，游，鸿鹄客，他曼声唱：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烟寒，相思枫叶丹。

只有持明才把这般哀婉的调挂在嘴边，或许是源自族气质，这些时调也是罗浮不曾有的。

发时的天气极好，晴翠的空缀几缕柔的白云。应星说他要去永狩原一趟，那里的猎会售卖动的与骨质，于是他们并行到渡，并在这里分扬镳。丹枫站在船，行李放在脚边。秋风了伊人的发，一双温燥的大手将其捋顺。岸上的匠人冲他挥手作别，留潇洒飘逸的后脑勺。二人都没有注意到柳树丛里的小孩，这个他本该在学堂的，逃学是为了给他的阿送行。他悄悄看着二人，犹豫着要不要面。手心汗津津的，浸透了绣着狮的丝帕——丹枫称这是景元想要的雪狮，然而不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只白猫，因而被主人亲昵地称为咪咪。小孩不擅起名字也不奇怪，毕竟腹中无墨，然而景元把罗浮的每一只猫都叫咪咪，同理，每一只团雀都叫啾啾。如果有这样一个父亲，那么万万不要让他给儿女命名。

应星终于走了，但是船也开起来了。景元知他没时间犹豫，挂着一柳叶沿着河拼命向前跑，睁睁地望着丹枫要往船舱里走，使劲喊了声阿。光好明亮，刺得他睛痛，比光更明亮的是丹枫回时熠熠生辉的睛。那条绣工一般的手帕被他抛去，里面包着三颗黏糊糊的糖果，因而飞的很远，一直落在船首，随着浪的颠簸到丹枫脚边。

他拾起景元真诚的心意，虽然手帕是他绣的，虽然糖也是他给的。它们上面还残存着的孩童偏的温，让丹枫分外动，动之余他决定直抒臆：“景元，你小再敢逃学我就一起揍你，还有，是不是又偷偷到边捡石打漂了？动作熟练的很——”

船夫似乎没料到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姑娘家有那么大嗓门，撑篙的手抖了一。他常年漂在河上，只因为必要的采买上岸，并不知晓丹枫的家成员，随：“客人和丈夫孩的关系都不错，回娘家是要在那边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