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二人也向这边看过来，恰好对上楚游的视线。

“另一个是谁？”

“崔辛秋呀，还以为你认识呢。”

楚游不记得自己有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号人，正绞尽脑地想，忽然有人提示：“程祈安的，他爸妈闹离婚么不是，之后跟崔夫人在一起了，他们还有个妹妹呢。”

楚游这才想起，六年前在他们发在群里的视频里见过崔辛秋一面。

正此时，两个女生拉着手朝他们走了过来。

钟玥还是很胆怯的样，畏畏缩缩地打招呼，崔辛秋就直白很多，先自我介绍，随后开门见山地问：“你为什么就自己回来？”

在场的其他人都没听懂，楚游听懂了，她透过崔辛秋的这张脸想起了被她残酷扔在意大利的程祈安，一时间有些神，又听崔辛秋咄咄人地追问：“楚大小真是好算计，拿自己家的破事把别人耍得团团转，自己倒是安然无恙地回国了，还来开趴。”

她后的钟玥扯了扯她的袖，人群中也有人不满地问她什么意思，唯独楚游没答话。她回想起临走前给程祈安洗时，对方安然熟睡的脸，似乎是对她很放心才能睡得那么死，只在她要走前抓了一她的衣服，然而睡觉中的人没有太大力气，她很轻松就拂开他的手。

“所以呢？”

崔辛秋一怔，她被楚游骤然冷漠的神唬住，喋喋不休的嘴都卡壳了。

楚游说：“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质问我？”

崔辛秋黑了脸，她总不能说他们是弟，崔夫人和程宝山的那档破事圈里人尽皆知，她和程祈安的关系并不见得能有多好。她只是、只是见不得楚游把程祈安当备胎一样随意摆，毕竟程祈安和她生活在一个屋檐，即便不是血亲，终归是有的。

一这样想，崔辛秋又有了底气，她气正视楚游：“我、我当然是以他的立场，我们从法律上讲就是亲弟！程祈安放学业瞒着所有人去意大利找你，你就把他丢在那一个人回国，你这样的人…”

楚游打断：“是我让他去找我的吗？”

崔辛秋哽住，憋得脸颊发红。

“他也是成年人了，得为自己的负责，就算是走丢了也跟我没关系。”

“可他是为了找你…”

“找我的人多了去，如果我要为每一个都负责的话，可忙不过来啊。”楚游说，看着崔辛秋一副替程祈安委屈的样，她心底忽然涌起一恶趣味：“不过我的确见到他了。你们关系很亲密吗？”

“嗯？…嗯。”

“但他没和我提过你呢，还说只有我一个。”

在她后吃瓜的人全都倒了一凉气，钟玥也听得心里一咯噔，意识偷看崔辛秋的脸，发现她已经快气了。

钟玥连忙来圆场，她不擅在人多的场合说话，声音细弱还发着抖：“楚游…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一时脑说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楚游定定看着崔辛秋，半晌，忽然笑着：“我开玩笑的，你也别往心里去。”

这玩笑算是开到上了，开得在场的人都起了一背疙瘩，崔辛秋更是红了眶，她狠狠瞪着楚游，好半天也只憋一个“哼”，一甩手走了。

钟玥跟在她后急匆匆地跑走。

这边的动静引了打牌的那几位，江巍着扑克跑过来凑闹，没想到已经结束，他问：“咋了咋了，谁跟你对着。”

楚游：“没事。”

“我以为你们打架呢，这么大阵仗。”

楚游说没事，在场的其他人都不敢聊，不过崔辛秋那番竹筒倒豆般的陈述也让他们把况拼凑了个大概，提到程祈安，众人的表都有些古怪。

但他们又不能当着楚游的面八卦，各自面面相觑。江巍望见那二人离去的背影：“崔辛秋？她没事找你麻烦嘛。”

“你认识？”

“谁不认识啊，她在她老娘的二婚婚礼上一曲成名，我们都喊她歌王。”

有人偷笑，楚游也记得视频里她跑到台上唱苦歌，不过容忘了，她想了想评：“她还开朗。”

江巍咯咯笑：“我怎么觉是在骂人呢。”

楚游毫无波澜：“你觉错了。”

见没瓜可吃，江巍又回到牌桌上，没再关注这边，她边的男孩适时小声问：“，程祈安还真去意大利找你了？”

“嗯。”楚游听他话里有话，“偶然碰到了。”

这几个人神更加古怪，他们言又止，看看楚游，又看看背对着他们打牌的江巍。

“有话就说。”

“咳…我怕江巍哥揍我。”

楚游凑近他，压低了声音：“你悄悄说，他不会知。”

男孩这才支支吾吾地讲起陈年往事，楚游还在想什么事能同时跟程祈安和江巍扯上关系，结果是在她刚去意大利的那几个月，程祈安和江巍当着很多人的面打了一架。

先不说江巍比程祈安大好几岁，后者还读中，是只个不的小年轻，意料之中的被江巍压着打；旁观的没一个敢上去拉架，他们也不知什么原因，只猜测是与楚游有关，毕竟一个是与楚游同同的好友，一个是追在她后到跑的小跟班，两人不为家族利益，就只能是为了女人。

结果还真是为了女人。

江巍是藏不住事的人，揍了人当晚就在酒吧猛，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说：以后他江少在的局，程祈安都别想门。

并且在酒后吐真言的环节里，他抛程祈安藏在心里的秘密：他暗恋楚游，在楚游跟前佯装不谙世事的小孩来放松她的警惕，那些背地里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全都被江巍看在里，原本一直相安无事倒好，结果楚游一国，他就开始发疯，给江巍惹急了才揍他一顿，好让他安分。

至于程祈安究竟了什么才让江巍怒不可遏，这就不是吃瓜群众们能知的事了；楚游皱着眉，她看向不远的江巍，想直接去问他怎么回事，被边人拉住手臂：“，江巍哥让我们别跟你说。”

程祈安挨打的事被江巍瞒得很死，好几个吃瓜群愣是一风声都没透去，程祈安本人打输了当然也不吭声，如果不是楚游突然回来，这事估计就会烂在众人的肚里。

楚游今天心还算不错，她看向侧的男孩，是标准的养少爷的相貌，红齿白，一张娃娃脸显得很幼态，倘若初次见他，兴许会让人以为他是初中生。她轻笑：“他让你别说，你还敢告诉我？”

他红了脸，没接上话，边的他的朋友拿胳膊肘他：“怎么了你，说话呀。”

在朋友的鼓动，他总算是鼓起勇气，从耳垂到脖颈都涨得红红的，室外闪烁的彩灯映得他眸亮：“楚游……”

看着他年轻的面庞，楚游走神了，她忽然又想起程祈安，那个被她以几乎玩的方式丢在意大利的青年，十几年前初见时也是如前男孩一般青羞涩，只不过他那尾微垂眸光潋滟的样要更惹人怜惜，总像只摇尾乞怜的幼犬，嘤咛着咬人脚讨。

得知她独自回国，他是会像崔辛秋那样暴如雷、还是缩在她的房间里掉泪呢？

“…。”

“……楚游…”

楚游猛然回神，发现男孩正羞赧地低着，眸却期期瞥着她，周围的人在起哄，受到边几双满期待的视线，楚游有哭笑不得。

“行了，”她挥挥手，打破忽然暧昧起来的氛围，“别瞎起哄。”

看楚游着太很苦恼的样，男孩霎时间白了脸，不用她开，在场的人也都明白了楚游的意思。

不过他本来也没报太大期待，但真正被拒绝的时候，心中不免还有失落，一次突破自我以后让他陡然升起盖过理智的勇气，他仰起脸，他最擅的、最能令人心的表：“现在有伴吗？”

楚游果然对他的脸来了兴趣，她上有淡淡的酒味，饮料是酒的果，度数并不，她的双颊却有红：“没有。”

不知觉间，围着他们的人都散了，只留他们二人；男孩的声音很低，带着酒意，他在楚游来之前就已经喝了不少饮料，他不太会喝酒：“为什么我不行？”

“为什么我不行？”

少年仰起脸，他因窒息而脱力坐在地，止不住，从他发红的眶里猝地落几滴泪珠：“为什么他们可以而我不行，只是因为年纪吗？”

然而楚游已经见过太多男人哭泣的脸，再看程祈安哭时，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连兴奋也没有，泪还不如他那因挨了打而红的脸颊看上去可怜。楚游只冰冷地俯视他：“你该回去了。”

“我不回去！”他歇斯底里，“我不回去，，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她从程祈安瞪大的双里兀的看了他的心慌，他在慌张什么？楚游忍不住想，想去那些令她心烦的泪；她要国的事只有楚家人和徐璐知，除此之外没告诉过任何人，他是为什么事心慌？

小孩总是需要很多心思去哄，可楚游不是有耐心的人；她禁不住开始思考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捡这么只麻烦的小在边，现在的烦闷完全是自讨苦吃。

手边的事还一团麻，她没心思理其他，于是大步走上去，拎起程祈安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将人带了卧室。

“哭完再来。”

她达宣判。

再醒来时楚游很平静，自从她的计划开始、并且在这之中加程祈安后，她就经常梦，梦里都是那个十六七岁的满脸泪痕的男孩；他总是哭，明明能好好装作一副乖巧的样，却还是用这方式撒。

侧没有躺着别人，昨晚向她示好的男孩最后还是被朋友们带走，同样是着泪，只因楚游很绝地拒绝了他。真正的理由是她不睡圈里人。这是个听上去可笑却很实用的原则，这些男孩女孩都是家族朋友的孩，时常相见，倘若睡过之后激化了他们青期的躁动，恐怕会难以收场。

楚游捞过枕边的手机看时间，发现又有几通来自程祈安的未接来电，还有几条零零散散的微信消息，他锲而不舍地联系了她整整一夜——直到困意抵挡不住才沉沉合，楚游猜测是这样；她觉得自己不该太冷漠，何况是对她的上一个床伴。

于是她把电话拨回去。

此时意大利正是凌晨两，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起，那传来程祈安极力清醒但仍掩盖不住困倦的声音：“，我没睡。”

“嗯，”楚游也带着懒懒的起床气，“是吗？”

隔着听筒听楚游的声音，这让程祈安原本失落的心变得有些激动，此时他正缩在楚游的被里；她刚走两天，屋里还都是她的气味，程祈安关了窗，不让味跑去。

“还是眯了一会儿……”他诚实。

他其实有预想过很多和楚游通电话的况，想过要质问她、要哭哭啼啼、要撒泼打，可真到听见她朦胧的困倦的嗓音后，又很没骨气地原谅了她的不辞而别，继续摇着尾讨好。

程祈安可怜地说：“我怕漏接你的电话。”

那我要是不打给你呢？岂不是要再等一整晚。楚游心中默念，却没说话，她现在没有逗的心思，还有一箩筐的麻烦等着她去办，即使是要安抚小狗，也不是现在。

她想起六年前程祈安在她的卧室里哭了很久，撕心裂肺、肝寸断，她却直至天光大亮才大发慈悲将他放来，而此时大型犬已哭泪只剩噎，被她囫囵打包车后座，再丢垃圾一样丢在学校门。

“现在接到了，”她和当年一样冷漠，“你睡吧。”

说完她要挂电话，程祈安急急喊住她，扭地嘟哝，楚游没听清，耐心地等他酝酿。

“……会有奖励吗？”

他说，他会好好照楚游的安排，于是提前商讨尘埃落定之后的奖赏，以免楚游事后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