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候用来扎袋或打绳结之类，三五除二，发被黑绳从中系。他把这一杂的发到少年手中，正说：“洗好，收好，以后有空用。”

沈鲸麻木地从楚狂真上来，把黑绳系好的发用纸包好，放到他那边桌单独一个屉里，心中实则一直在暗暗计较，岛上或陆上，到底有没有结发的风俗？有的话，像这样合成一趣用品，又是否算？

他想象了一，用两人的发怎么亵渎楚狂真某些位，他会是怎么样的表，忍耐不住的声音，散发什么味，顿觉自己脸上更加了，赶不敢再想。

剩的一大发，暂时放在桌上，他回到楚某人旁，自然而然捞起他断发的那一边。这家伙不愧海棠品，发质都比他好些，差不多能拍洗发广告那乌黑亮泽，仔细端详，能看一些发断了。

“这样有可惜。”

“那再找你借些，”楚狂真不待他答应，一发从桌移到了办公桌上，被他顺手收到屉里，“明天我找人接发。”

刺激又来一个，沈鲸更加发麻，用对方的发，接续自己的断发，在这里，到底有没有什么讲究，代表什么义，今天没看到哪本书讲这个的，又能找谁询问这事，胡。

他心怀忐忑，乖乖侧坐于对方膝，单手搂着楚狂真脖，手指轻轻抚摸年者已重新系好的发髻边一肤，镇定问：“剩的烧掉么？”

楚狂真灿烂一笑，这次笑得确实真心且轻松，有终归于红尘俗世的，他胳膊肘示意起，然后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说：“跟我去助人为乐吧……”

实际上，是助鸟为乐。

楚楼主的建议是，剩的发，洗净烘去掉气味，除了一小撮烧掉，分成几份，送给山里周围恰逢天忙着求偶的鸟儿，作为筑巢材料。

未曾再动用真气，楚狂真拉着沈鲸，如常人般行走，在山间茂密的树林里不计较路程远近地绕来绕去。一看到目标树木和树上的鸟巢，他会远远指给沈鲸看，介绍树木类、鸟类习啥的，或者逗啥都不认识的沈鲸几句，或者两人一言不发，自在自然地沉默着并肩前。

价值不菲的浅灰锦袍早已脱，搭在手臂间，楚楼主只剩里面的黑贴中衣和衬，越发显得姿，肌肤如玉。沈鲸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小时候顽爬树也算半个行家，竟然爬不过他。这人毫无绝世人的包袱，又手，蹭蹭蹭几就上树，远远领先于他，灵活得像一只本地山间红猴。

这棵树，觉有十七八层楼，郁郁葱葱，枝叶繁茂，系复杂，不知矗立于此多少年，经历过什么样的风雨，有怎么样的故事。沈鲸没爬过这么的，手脚并用战战兢兢爬到中段，抬看去，楚某人半挂在树上，不加掩饰地嘲笑着他的落后和爬树姿态，最后还是憋住笑向他伸手，拉他上去。

夕西，着凉晚风，两人并肩坐在相对结实的树杈上，脚自在晃着，欣赏和远方的丽风景。倒数第二发离开他的手，被真气驱动，自动往上飘，天降到更相隔一段距离的一个鸟窝上，不知里面的鸟们懵不懵。沈鲸有想看那场面，想想作为人类还是少打扰啾们吧。

今天除了爬树，还一起大喊大叫大笑听回声，简直像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而这全是因为某个人。他忍不住看向边，实打实运动后，楚某人面格外泽，笑容十足亲人，这样光线和背景山印照，得如同蕴山之华英的自然灵。

楚狂真简直像一个充满惊喜的宝藏，不知过去都经历了些什么，就算拉到一年两年，或许自己也只能看清楚他的几个侧面。三个月，又或是六个月，这样一看，实在太短了。不过，无论陪伴多久，他已经确定自己绝不会后悔认识他。

树杈上，沈鲸掏火石打火，最后一发，被真气裹挟，飘于前，乖乖被燃，然后慢慢向匀速飘去，未落地前就已燃尽。为了不引发山火，楚狂真全程死死盯着，难得这么小心翼翼使用真气。沈鲸双手合十，默默祝愿不知在哪里的沈九一切顺遂。

说来好笑，他图行动方便省时间同意剪的发，一合并为趣用品，一会接到楚狂真发间，几赠送山间生灵，一燃尽暗自寄送故人。

一生如此际遇，想来不虚此行。

“看那儿，”楚狂真指给他看荷池边上亮起来的自家居所，“日光石已经在发光。”

他又向他伸手：“时候不早，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