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柔，清风卷起他的袖角，似乎想要抚平他锁的眉。

可心中的忧思，岂是一阵清风可以抚平的，叶问舟不忍，也不愿让他离去，愈转再劝解师弟几句，却只瞧见少年恭恭敬敬地作揖向自己拜了一拜。

“师兄，我自问不愿在三清山庸庸懦懦了此残生，大宋江山我未曾看过，天绝学我没有习过，血海仇……我未曾得报。”素日里那活泼开朗的少年眸光定，落在叶问舟中却只觉得心疼，他的小师弟那样天真烂漫，为何命运不公要让他受这样的苦楚。

他是想再劝他改变心意的，可少年像往日撒那般拽着他的衣角时，神没了幼时的嗔，让叶问舟忽然觉得，自己是留不住他的。

既然留不住，那跟上他的脚步，想办法护他周全。

“好，我答应你，我去帮你劝师父，让你山。”叶问舟似乎万般无奈地顺从了少年，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有求必应，所以他终于在愁思之间展了以往那和煦的笑脸，将手轻轻地抚上了少年的发：“原来不知不觉，小师弟都已经大了，是时候去游历一番了。”

“师兄，谢谢你。”少年终于得偿所愿，被叶问舟伸手揩去挂在角的泪，依然拉着他的衣衫摆又不舍地望着他，“我会记得常常来信的。”

清风徐来，叶问舟定定地望着少年面庞，几缕碎发随着风勾在他的指尖，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与他上的病痛，叶问舟只觉心中的绪翻涌着上来，温的掌心抚摸过少年的的脸颊，让他不由得将少年脸庞抬了抬，缓缓地低想要凑近。

可少年纯真的模样，让叶问舟回过神来，他侧过去，赤红着耳尖不敢再直视自己的师弟半分。

辞别师门，山京，似乎一切都很顺利。叶问舟山多次，山的路也算熟悉，可他从未关切地看过山的一草一木及世间百态，山上有让他挂心之人，所以他每次返程都如此急切。这次不同以往，得到了师弟安全抵达汴京神侯府的消息后，叶问舟松了一气，但匆匆的脚步却未曾停歇来，天名医甚多，还有擅制蛊医人的药王谷，他必须抓时间一一拜会，天之大，总能寻得挽救他师弟命的法。

然，这一寻，足足半年有余。

再次相见是在磁州，那少年上别着一杆素银刀，定定地捧着一盏供奉的灯神。山的小师弟已经习得了碎梦的派亲传，走了谪仙岛海上的雷暴，着净利落的派服饰，手背上也添了几新旧不一伤痕。

叶问舟是来院为灯添香油钱的，院里香火很旺，烟雾袅袅映着人影绰绰，人的影隐在雾里显得有些不真切，但即便少年改了以往活泼的弟发髻蓄起了发，叶问舟还是一就在烧香还愿的人群里认了自己的师弟。早先二人就有飞鸟传书，叶问舟知晓碎梦会到磁州，只是在没有约定见面时间和地的况，偶然的久别相逢更让人觉得惊喜万分。

所以他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音量，隔着人群呼唤一声师弟，就急匆匆地往少年靠近。碎梦手忙脚地将那盏灯放回原位，掩了有些红的眶才抬望向叶问舟，脑里不由得闪过刚刚院中告诉自己的话：“这位少侠，不久前有一位姓叶的公为你供奉了一盏灯，看来，早有人牵挂着少侠的平安了。”

碎梦在殿没一会就找到了刻有自己名字的灯，灯柄系着祈福用的红绸上有这他熟悉的师兄的小篆：

上苍见怜，请佑师弟之疾早日痊愈，我愿以相代，换他，一世无虞。——叶问舟

笔锋微颤却有力，他几乎能透过字迹看到那虔诚的影。

“叶问舟……”碎梦鼻一酸，喃喃地念了师兄的名字，旋即就听见了那声呼唤，穿越人海茫茫，直击心脏。

“师兄！好久不见。”碎梦刚咽去的泪意，一时又因为久别的相思之而涌上来，整个人猛地扑了叶问舟张开的臂弯里。

“傻师弟，相逢是兴事，怎么哭起来了。”叶问舟疼惜地摸着少年的发，心里亦有说不的酸涩，少年似乎消瘦了些，抱起来能摸到更为实的肌，指腹也满是茧，仔细瞧瞧手背上亦有刀痕伤，这半年的游历定吃了不少苦。

尽碎梦的书信向来报喜不报忧，但同在山游历的叶问舟怎会不知晓餐风饮的苦楚，他极力地压抑着想要去寻他、伴他同行的念，访遍万千山去寻一味除掉蛊毒的解药，叶问舟知，这才是当务之急。但磁州相逢是意外之喜，所以叶问舟地把少年搂在怀里，任由人声鼎沸之中自己那颗心脏砰砰地动，宛若重获新生。

二人相拥良久，直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里是公共场所才依依不舍地分了开。碎梦红着脸，偷偷将从灯上扯的红绸袖，他是存了私心的，他不愿师兄以为代的心愿能够实现，但是想将叶问舟这份心意收在边。这份让少年的心中掀起千层浪，推着载着他的这艘小舟往心之所动的岸边靠拢。所以他很庆幸自己能山，能了解世间百态与，让自己迷茫的心也跟着定起来。

两人回到叶问舟在磁州租赁的小院时已经二更天了，同叶问舟在一起时，碎梦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师弟，早他些许时日到磁州的师兄早就将好吃的好玩的摸了个透，只等着重逢之日悉数奉上，碎梦许久没有这样快乐过，牵着师兄的手几乎逛遍了大半个城，两人甚至在藏不的酒肆里寻到了从桃溪村来售卖的桃雪，不停蹄地拎着酒坛回来准备一醉方休。

叶问舟赁的小院虽说不大但清净雅致，由于他在磁州寻医需要小住许久，又得知碎梦来磁州游历而特意找了这家别院。院里有架，正穗穗结了青涩未熟的，不由得让少年想起寻芳园满院的，和曾在那葱郁叶小憩的清风朗月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