璨的金眸停留太久。孤一人，久地无言地与罗浮岁月伴。

月上梢，灰瓦白墙，斑斑疏影。

一影悄无声息地潜神策府。

柔的白发铺满丝绸枕，景元被不速之客压制在床上，青的绳带也被暴地扯开，平日里遮掩的结。

清除了碍事的装饰，那只绑着绷带的手迅速附上他的结，没使力，只虚虚地握住脆弱的命门。

刃和景元不过才见过几面，但景元的一举一动都让他心烦意燥，特别是在及景元视线的时候。

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只需看一便知，就比如景元心里有人这件事。这个认知让刃更加烦躁了。

刃居临地望着他，猩红的瞳孔里似有冷冷烛火，像要将他的心绪照得无遁形。

景元不甚在意，迎上刃冷凝的目光，面上仍是一贯温和的笑意，：“冤有，债有主。我不是你要复仇的人，亦不是你所寻之人，你又何必再与我多牵连。”

两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是茶余饭后的闲谈般。

刃的脸更冷了，手不自觉用了劲，温的结与他的掌心贴几分，这即使他的再怎么迟钝，也能受到人结上动时的细微动作。

陌生却熟悉的温度透过绷带传递，刃恍惚了，兀然生别样的心思。

他的记忆并不完整，他忘却了大分那个短生的宝贵回忆，也懒得去找回。可碰到景元的一瞬间，破碎记忆被倏地拾起，甜甜地喊他哥哥的白发少年、动时难耐地搂住他脖颈的青年与前人重叠。

刃几乎是意识地想去撩起遮挡青年右的白发，但景元偏躲过，看他的视线带了莫名的神。

于是那别样的心思成功引燃了怒火。

他的少年曾窝在自己怀中，踌躇满志地扬言日后定要一名巡海游侠，自由自在，逍遥星海。又怎么会甘愿上枷锁，于罗浮一缚七百年。

他的挚，虽通晓规则，心如明镜，但向来少年心，喜意气用事，憎分明，又怎么可能会对“代价”坐视不，甚至熟视无睹。

他的心心念念之人，为何再见时，神态波澜不惊，宛如萍初相逢，陌生极了。他忽略心中隐隐的痛楚，当时想的是，或许他的少年已然分崩离析。

唯有这样想，他才能轻松一些。毕竟比起愈合时拉扯的痛苦，心中压抑的绪更为磨人。

可现在，刃又不确定了，他望着景元，自己的心绪本就说不清不明，遑论看透景元的想法。

但这些已无所谓。他早已不是应星。

刃不喜景元透过他的脸去追寻另一个人的影，他循着记忆，伸手去解景元的外衣。景元抿了抿，犹豫了会，却意外地没阻止。

不反抗的举动再一次刺到了刃的神经，他：“你为他守如玉七百年，现在不守了吗？”他表有癫狂，还有嘲，“七百年啊，景元，你就这么轻易地准备把自己去了？”

景元闭了闭，咽中呼之的：“这不正是你向我索要的代价？”

刃也不知有没有听去，他着了般盯着那一张一合的好一会，心中有个声音在说：他的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是粉里透白，而应该是更为鲜艳的。

不应该褪，不应该。

刃俯，住景元的，迫他张，随即狠狠地吻了去，在那上舐碾磨，着上绯。

夜渐，远近灯火阑珊。而锋利的瞳孔中烛火燃燃，似乎要将人吞噬灼烧。

直至天明，房的息声方才止歇。

今日景元格外嗜睡。

在景元第六次闭目执棋，久久不落后，太卜大人没忍住叹了气：“景元，我说你啊，困就趁早歇歇，找我棋甚，是要我替你把白找来么？”

景元摆摆手，边说边打了个哈欠：“不劳驾不劳驾。”语毕，竟是扶桌而睡。

符玄忍住扶额的冲动，寻了张毯给人披上，随后离开侧室，走太卜司的大厅。

两位客人如约而至，正在大厅里百无聊赖地看盆景。

不多时，地衡司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将军大人早在七百年就和一位短生登记成亲了。

三月七扳着指算了算：“七百年前，短生，等等，那将军他不就是寡妇……唔唔！”

星飞快地捂住她的嘴，可惜为时已晚。

大厅里的几位一时相顾无言。

待景元睡醒慢悠悠地走来，迎接他的是数诡异的目光，包了三分惊讶三分怜和四分遇人不淑的扼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