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舅要往京里人也不必急于一时，此案我若能办得圣心大悦，便是奔侍郎去的，众所周知是太的钱袋，而太是皇后的倚仗，皇后与国舅又是亲——“她故意停顿，见严昆脸不善，便知传言不假，赶改了继续，“可惜因工尚书贪墨一案自难保，太势不如从前，白侯知晓已无作为，便给官在兵留了位置……”

????这句话是底，是试探，也是投诚。

????严昆脸果然缓和很多，却是讽刺：“燕大人一张嘴吃两家饭，也不怕撑着自己。”

????燕云歌笑了笑，“官仕为天，为万民，非为一姓也。官吃的从来只有一饭。”

????严昆冷笑了声，燕云歌不以为意，继续：“历年办理灾赈，灾以轻报重，以少报多，冒销舞弊，层不穷。再有上司属勾通作弊，御史台便是得了告讦信也无从查起，但去年刘问携数卷奏销册京，惊雷般的事突然风消云散，国舅就没疑心？”

????“账本在你手上？”严昆惊地起。

????“哪能呢。”燕云歌摆了摆手，“此事虽经官之手，但账本全在白侯手上。”

????“官今日犯在国舅手上是时运不济，官命不由人，无话可说。”燕云歌捡起脚的信，信里是张借条，写明惠州知县燕行暂借国舅二十万两以作重振惠州的经费，每月一分起利。

????她本打算让沈沉璧回京揭发燕行受贿一事，借由此将事闹大，只要燕行死咬严昆和何宴，到时候三司会审再重提当年刘问京一事，那些账本就成了扳倒严昆的关键。

????那些账本，一本被她拿去救了魏尧，现在太手里，其余全成了柳毅之为打击白容和太苦心布这个局的筹码。

????而燕行的脱之法就是这封夾在严昆书房里的借据。

????多好的一个局，居然败在了这里。

????燕云歌来不及过多可惜，脆开门见山了，“但官愿意卖国舅一个好。不瞒国舅，我亦有把柄被白侯拿在手里，虽不致死，但谁想时时提心吊胆，不知何时这官路就到了？既然你我都受制于人，为何不通力合作，只要拉了白容，往后我们不就枕无忧了？”

????严昆微愣，很快嗤笑她异想天开，先不说他凭什么相信她，单凭白容镇西侯爷的份，他手上既有封地又握着兵，连陛都还动不了他，燕云歌一个从七品想办白容，简直是痴人说梦。

????燕云歌被人看轻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她笑了笑，往前两步，稍俯，压低声音：“若是我手中有白容囤养私军的证据呢？若我愿意将这份证据由国舅你呢？”

????“你？”严昆变了脸。

????燕云歌随意扫过他桌上的空折，笑：“写折报朝廷，年年折腾几个赈灾款能有多少银？若能将白容的金库和私军搞到手——”她一转，手指轻轻一扣案面，“让陛动弹不得的人可就是国舅你了。”

????严昆几个念想间，就被这份泼天富贵说动了，却心存犹疑：“你有何打算？”

????“不急，”燕云歌从容不迫地取过支笔转了转，抬手，沾墨，漫不经心地：“为表诚意，今年惠州报灾的折由我来写，只要将来金殿之上，国舅莫忘了今日之盟才好。”

????这是主动送把柄，以表其诚。

????严昆彻底放心来，咧嘴一笑，说了句：“自然。”

????回程的路上，车里静寂无声。

????燕行看着燕云歌闭目养神，表愧疚，几度言又止。

????当日他若是能再谨慎应答，不至于被事察觉到端倪，季幽更是被他牵连，他们有了准备，她才颓然失手。后来，他们被关在隔的暗室里看的清楚明白，为保他们竟自愿与严昆等人为伍，可事皆因他起，他此刻恨不能自刎谢罪，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