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妄动，不知不明，无明生妄想，他无尘明世间诸法的真实相名，却因她放弃着相。

师傅曾说，你应她的劫，又怎知她一定会承你的？无尘，你不知达本，犹如梦中人不知梦中，而未能自知自明自觉，你一修为早晚因她自毁。

师傅却不知他心中早住了鬼，无尘微叹着，不再与她分说，重新落在棋局上。

燕云歌在他怀里挪了挪位置，也拿了枚黑与他对弈，见棋盘上的局势难分难解，分明是布了一天的局。

她故意问：“和尚，少见你放一天的功课，你是不是害怕我真去成亲了？”

“为着你，我又岂止放过功课。”无尘放一枚白，缓缓应。

她赶亲了他一，得意：“也是，你为了我连心中佛祖都放了，功课又算什么。”

无尘的心被刺痛，背叛佛祖的愧疚从她嘴里轻描淡写地说，更教他无地自容。

“和尚，你信我，这只是权宜之计，我早晚会与燕府秋府断个净。”

无尘这才低看她，先将关键的提了来，“你预备如何断净？又预备将秋玉恒放在什么位置。”

燕云歌被问个正着，沉默了许久，无尘提着棋的手慢慢握起，最终将棋丢了棋篓中。

“你总是轻易许诺，不计后果的许诺，你可知比虚惊一场更难受的是被赠空喜。”

燕云歌急着要说，无尘让她去，语重心：“你先给秋玉恒空喜，又给足他难堪，给了我一天难堪，又来给我空喜，净心，我虽木讷，亦修明，你的欺心我并非不知，但我总是妄想——妄想以己之度你，未料——”

“未料因我万劫不复么？”燕云歌缓缓地替他把话说完，见无尘表微敛，她便知自己说对了。

她想起前几日突然念及无尘的晃神，她已经许久没有过那绪，最后一次……她竟想不起来最后一次是为了谁。

无尘自小无事挂怀，是不辨不恼无无争的人，不似她，多念几本经书都要问念得多了是不是真能去西天？

无尘总说你这般心急，又求成，哪里能觅得大，三界，证佛果。

她说，那我就不觅大，不三界，不证佛果。

那你要什么？

我要成，让你日夜记挂着我，日夜想着要以驱逐我为己任。

她笑眯眯地亲在他脸上，老持自重的少年无尘却红着脸，落荒而逃。

那是怎样一个慌不择路，甚至差撞上门。

燕云歌嘴角慢慢挑起，心一明朗，得意的不行，落在无尘里是意外，是不解。

她突然抓起他的手，往自己衣服里摸，无尘惊讶，脸红了一半，“你什么？”

“我这有个鬼。”她眨眨睛，“需要无尘大师的降杵戳一戳——”

*

了一夜的油灯在天亮时被人挑了芯，只听屋忽然一声脆响，木童随即了屋，以为会瞧见一地的支离破碎，未料房间里整整齐齐，刚才发的声音，似乎是砚台倒了。

“收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