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闷闷声响，依稀咕哝了句什么，却是一动不动。

“真有话说，不是闹你。”

“……去！”

面前的被茧团了团，吐的仍是这两个字，隔着被都能听几分咬牙切齿，将拒绝的绪表达了个淋漓尽致。

谢云眉一挑，见李忘生打定主意不肯来，有好笑，又有无奈。

他想起先前李忘生绪激动说的那些话，若有所思：师弟这会儿气正大，脸又薄，看来暂时不太想看见他——也罢，且让他自行调理片刻，等绪稳定些了，再沟通不迟。

窗外隐隐有鸣声传来，蒙昧天光透过窗纸照屋，显已夜尽天明。谢云抬在四周看了看，瞧见不远摆在桌面上的包裹后，走过去翻了翻，果不其然从中找了另外的衣服。

居然还有门小崽们穿的款式。

他对着那领开的过大的外衫沉思片刻，加了件贴的里衣在，才将之上，又将倒扣在桌沿的铜镜扶正，细细瞧了瞧镜中映的轩眉朗目，一时无言。

胡拉碴了那么多年，突然变成这副嘴上没的旧时模样，还真有些不习惯。

将铜镜放回桌面，谢云又翻了翻包裹，取了另一衣衫来走回床边，轻轻放在榻尾，：

“天亮了，我去走走，给你早饭来吃，有没有想吃的？”

说完在原地等了片刻，见榻上的被茧仍旧一动不动，好气又好笑：看样师弟一时半会儿是不肯来了，便也不再求，缓步走到门外，打算先清楚的况。

与先前开窗时昏黑一片不同，这会儿屋外已有人声传来。谢云扫了周遭的摆设与建筑，视线在不远招展的“客栈”标旗上一顿，心微松：

看来他们应是榻在这家客栈，而非其他原因。也不知他们行功究竟了什么岔，竟会半夜失忆。

且先找个人清今夕何年吧！

轻手轻脚关上房门，谢云转离去，却不知他开门的时候，床榻上僵了许久的被茧便松懈几分，待房门关闭的那一刻，床上之人骤然掀开被坐起，近乎急迫的翻床——

不能让他就此离开！

“呃——”

脚尖落地的瞬间，被过分使用的那骤然传来难以言喻的酸痛。李忘生踉跄数步险些摔倒，险险扶住前方的屏风稳住形。不想那屏风轻飘飘毫无重量，被他一便折合起来，其后一桶冷透了的净。

这一摔倒是将他理智摔回来几分，李忘生站直，正要再追，面忽然一僵：

那里……有东西来了。

垂眸瞥见自己一狼藉、赤的模样，李忘生咬住，行遏制住追去的冲动，扶着浴桶气才压心羞恼：

这幅模样如何能见人？还是得先打理一才行。

伸手到浴桶，动力将加，李忘生匆匆洗去上狼藉，手指伸到后方导的时候，羞恼之意再度浮现：

这竟然不是梦！

证据摆在前，师兄回来了，还大变，与他行此违逆人之事，仿佛他们先前的争执与隔阂都不存在一般。

不过半年未见，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变得如此、如此……陌生？

意识到自己先前发疯的状并非梦境已令李忘生羞愤死，师兄格大变更让他心忐忑，才会意识生了逃避之心。听到谢云恍如昔日的温声劝哄时，李忘生险些失态，又不愿在师兄面前示弱，这才迟迟不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