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太太背对银霁、面对着一只痰盂，明明再走两步就到臭沟了，许是手里需要理的东西很小、很小，小到一个痰盂就能淹没，她何必多费脚？好老了，像是刚从棺材里爬来的，她。银霁站住不动了，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场景——就算对一个刚上小班的孩来说，世间的新鲜事也不是能全盘接受的。那老太太手里的东西，银霁还记得，一定是在发声音的。老成了一堆橘的她应该也耳背吧，就像在火锅店里肚，或者用质量不好的蘸笔写信，放去、蘸一蘸，拿起来看一；再放去、蘸一蘸……如此反复。不多时，“那东西”再也不能发声音，老太太的这程却还没走到尽。中断了程序的竟是银霁的目光，她躲在墙角，只探一个，饶是如此，两颗石也砸中了老太太穿着蓝褂的脊背。老太太回过，望向不知从何而来的小看客，那双睛比大爆炸前的宇宙还要混沌，又如煮散了的饺汤一样浑浊不堪，几乎分不清瞳仁和白，颜青黄织、难以用现存的任何语言去描述。银霁宛如被施了定咒一般，浑通着电，脚步却半也迈不开。与她相比，老太太神麻木，垂着半拉看了她一会，满脸糙的孔及散的褶只是略一移位，又回过去，继续着她的“日常”：接着蘸一蘸、再拿起来看一看。回忆的碎片被压缩过后吞了虫，银霁不记得她是怎么离开那里的，回过神时，元皓牗在大力摇她的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颜和形状你还记得吗？”“枣红的，或者橘红的，形状……”银霁试着在沙坑上画来，元皓牗歪研究了半天，还是判别不来：“这是什么呀，勾玉？”余成荣似是明白了什么，看着银霁的发旋，语气非常肯定地说：“当时你逃走了。”“嗯……”闻言，元皓牗收起装傻面，声带如注了氮般即刻变得酷寒：“什么叫逃走？她才几岁，她有什么办法？”余成荣没有回应，依然审视着银霁：“你逃走了，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后悔。”“好像是哎。”不知怎么地，熟悉的电回到了银霁的膝盖中。之所以顺着对方的意思提起这件事，主要是想证明自己的经历也颇特殊，在这个为礼貌而临时搭建的法院里，她也不备刑事责任能力呢，可余成荣这是在什么？釜底薪？冲着发旋，审判的天音如开颅的手术刀搬，直直钻了她的大脑：“从那以后，一旦遇到‘有人被杀了’的况，你不允许自己不付行动，就算很害怕，也要咬着牙冲上去，不能容忍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怯懦。你这些事，其实都是为了惩罚当年的你自己。”银霁心底大为惊骇。她还是一回听到这个说法——原来，她奋力追逐着“非日常”，最层的驱力是自我惩罚？就像中考前被补习班透题，上了中后，哪怕一个“学霸”很辛苦、很违背爸爸的藏锋式教育，她在学习上却更加不敢松懈，唯恐自己无法为……过去的经历赎罪。“不、不对，我那是太无聊了，才……”此刻的辩解相当无力，元皓牗也被新战壕里的总司令说服，掰着银霁的脸和自己对视，双变成诺亚方舟，除了倒映着的乘客，还载满了心疼：“唉，我说呢，这就是你每天一睁开睛就在过度思考的源？”“我哪有过度思考……”“你可太有了，大家一凑近，都能闻到你cpu燃烧的味，而且你很少在我们面前睡着，就算累到了极，也努力睁着睛开启省电模式，关机是不可能关机的。”“不对不对，app都记录过的，我每天能睡到6小时以上……”“好了好了，小银霁，那不是你的错。”元皓牗轻轻拍拍她的脸颊，“我就在这里，你可以从那场噩梦里醒过来了。”“我醒了还能去哪？世界是假的！”脑中仿佛有一弦崩断了，银霁颤抖着从被告席上站起来，用混沌的声音发呼告，“世界是假的，大人随随便便就能把小孩杀了，小孩要等18年才能成大人，天还没来，好多小孩已经化了……规则都是写着玩的！书上写了四季分明，可是只有暴雪的冬天才是真的！我问你，我们还能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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