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一直不明白师尊，为何要将自己禁锢在三重雪，又为何要为苍生殚竭虑，而现在看着这些毫无生息的玉牌，栾青词便觉得自己明白了一些——每一次想到那场杀戮，心尖都会隐隐作痛的觉，羞惭与愧疚近乎将他淹没。

栾青词不明白，便问：“什么？”

禹城在玄都偏东，世家姓路，当日跟九幽谷一起攻上玄都山，也有他们一份，之后栾青词独一人灭了路家嫡系一脉，杀得一个不留。

栾青词有些神。

栾青词想了想，说：“哦，禹城路家，嫡系不是没了吗？”

谢兰也很快收拾好心，将那包糖糕供奉在岁暮寒前面，便算是祭拜了，随即与栾青词一起走祠堂，很识趣地话锋一转，“对了，师兄，早上我听说路家事了，还发了召仙令。”

栾青词站在祠堂门，他那天亲看见血成河的玄都山，到都是尸首，有同门的，也有敌人的，断肢残骸遍地，血了玄都山的清玄河，生生将河都染红了。

谢兰沉默了一会儿，才笑说：“好，朔风嘴馋，从前还许什么豪言壮志。遍天不平之事，吃遍天珍馐。我这不带了他从前吃的糖糕，也来瞧瞧其他同门，还是他们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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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仙令意为辖地有妖邪，凭我一家难以降伏，故广开城门，诸仙门尽可手，路氏备酬金，直至此事妥善解决，所得宝仙草等由所有手之人去分。

“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仙门之中必定有不少人会去，栾青词不凑这个闹，谢兰没说，他也就没当回事，比起这个，玉奚生才更让栾青词疼。

若非万不得已，没人愿意这么打自家的脸。

“如今家主是个旁系的，好像叫路松。”谢兰说，“应当是了大事，否则不会发召仙令。”

当一个人同这个世界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联系时，牵绊就无法再割裂。

那些残酷的景象最终都成为了这里一个个净冰冷的玉牌。

楚朔风的佩剑，名为岁暮寒。

“他们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往这儿一挂，剩的，都得活人承担。”谢兰叹了气，神分明是悲伤的。

于是也就有些明白师尊了。

栾青词闻声回，瞧见谢兰正站在门，手里提着黄油纸包，脸上神错愕，正瞧着他。

“来看看他们。”栾青词轻声说。

栾青词又接不上话了。

最后一句叹息带着怅然。

过往他觉着自己通透，看淡生死，旁人死活与他毫无系，可那是因为那些人本与他就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