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一转又问：“你晚上吃什么？”

姚宗薏眨了眨，看着显示屏上的楼层数字说：“暂时还不知。”

“那来我家吃饭。”江霁远说完又想起什么来，“对了，你上次的衣服还放在我家没拿。”

屏幕上的数字到8，姚宗薏开：“不急，反正也不等着穿。”

“我急。”江霁远看着他说，“要到9楼了，你快答应跟我回家。”

话音落，电梯停稳。

姚宗薏转看向江霁远，后者朝着厢门方向偏了偏，不太但却满期待地邀请：“和我一起吗？”

面对这张脸，姚宗薏发现自己很难说拒绝的话，江霁远似乎十分擅把自己包装得很真诚，让人不忍心拒绝。

厢门拉开一条，姚宗薏说：“我先把药放回家，还有上次我从你这穿走的那衣服，等会儿我带来给你。”

或许等回了家，他就能稍微清醒些，见不到便不会被江霁远的外表所动摇。

衣服又不急着穿，饭也在哪儿都能吃。

“不急，反正我也不等着穿。”这回到江霁远说这句话，生怕姚宗薏上去了就不再来。

此时的电梯门已经开到最大，两人僵持着，江霁远又提议：“要不我跟你一起上楼？”

姚宗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抬步走了电梯。

江霁远跟着来，在他后打趣：“怎么？不想我去你家里？”

姚宗薏语气平静地说：“我家很。”

江霁远不甚在意，上前输密码开门，突然：“5590。”

“？”姚宗薏蹙起眉，随着听到的四键音才反应过来这是江霁远的家门密码，他问：“告诉我密码嘛？”

江霁远回笑笑，“反正你以后要常来的。”

姚宗薏默了几秒，这四个数也不像是什么日期，他联想不到任何，过了会儿才问：“有什么义吗？”

“我名字。”江霁远说。

“啊？”姚宗薏还是想不明白，“这和你名字有什么关系？”

江霁远简单解释：“开字母在九键上对应的数字。”

姚宗薏想了会儿，怔怔，又问：“那0呢？”

江霁远莫名乐了，“0是你。”

“……”姚宗薏无语，冷着脸骂了一句，“。”

“哈哈！”江霁远笑得猖狂，“0什么也不是，就是用来凑数的，笨。”

密码至少需要四位数字，0在九键上什么也没有，正好能用来凑个数。

姚宗薏剜他一，不服气地回呛：“就你聪明。”

他换了鞋门，随手把药放在了门外的置柜上，客厅里的灯亮起来，姚宗薏打就瞥见那座米的布艺沙发，沙发面上有一块浑浊的污渍，对比之异常显。

那玩意儿就是他们在这客厅里厮混的证据，姚宗薏条件反地拧起眉问：“你这沙发怎么还不扔？”

“扔啊，总得要时间挑新的吧，这几个是一的，全扔了可惜，我想着找一个差不多的单独买。”江霁远正往厨房走，空瞥一站在客厅正中心的姚宗薏，问：“你怎么不坐？嫌弃啊？”

姚宗薏没说话，就差把嫌弃二字写在脸上了，他问：“你就这么放着？来人看到了怎么办？”

“我这儿可没人来，也就你了。”江霁远哂笑，“你还嫌弃，这沙发上说不准还有你的那一份呢。”

姚宗薏哑，不接茬儿也不反驳，绕开坐到了另一旁的单人小沙发上。

他掏手机帮忙挑选同系的沙发，听见厨房那的江霁远问：“西红柿炒吃吗？再来个爆炒小青菜？”

姚宗薏循声看过去，江霁远正站在冰箱前等他回复，俩人目光错，他中的惊奇毫不掩饰，“你还会饭？”

“那当然，喊你来吃饭，总不能让你吃外卖吧。”江霁远倚着冰箱门说，“除了刚才那两个，你还想吃什么？”

姚宗薏笑了一声，“瞧你这问的，难不成我想吃什么你都能？”

“那还不得由我冰箱里的菜决定么。”江霁远挑眉。

姚宗薏问：“那你冰箱里还有什么菜啊？”

江霁远说：“只有两黄瓜了，那就来盘黄瓜炒火吧。”

“……”姚宗薏撇了撇嘴，无语极了，“你是不是有病啊？都没得选了还多余问我什么？耍我很好玩吗？”

刚才说大门密码的时候也是，明摆了是故意的，真气人！

江霁远笑着听他发脾气，同时伸手把待会儿要用到的材料从冰箱里拿了来，等姚宗薏讲完了他才说：“我故意的，就想逗逗你，你这一生气，现在脸上气都好多了。”

姚宗薏一愕，有没反应过来。

江霁远又说：“这样才好看嘛，刚才你脸卡白的，现在小脸红扑扑，生动又活泼～”

“……”姚宗薏沉默了，心想这人好有本领，他原本满的怒火瞬间就被这简单两句话给浇灭了。

江霁远接着说：“要不把西红柿炒改成西红柿汤吧，你觉得呢？”

姚宗薏张了张嘴，“我觉得行。”

之后他坐在客厅挑了二十多分钟的沙发，江霁远就在厨房里忙得劈里啪啦一阵响，姚宗薏选了几个加收藏，一个人默默呆坐了会儿，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声音仿佛在无限放大，这让他后知后觉一个越矩的事实──江霁远在为他饭。

他认为这是没有必要的，江霁远的义务只有为他解决生理需求，并不包饭这件事。

也许江霁远是为了讨他心，因为规矩是他定的，要不要能不能也都由他决定，江霁远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他好，最终也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

这样一想，他便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件事。

姚宗薏拿着手机起去了厨房，江霁远正在接煮汤，瞅见他来，一边忙活一边说：“就剩一个汤了，米饭也煮好了，你要是饿了就先吃，汤还得等上一会儿，不过也快了。”

姚宗薏靠着门的岛台说：“你喊我来吃饭，又让我一个人先吃，那这饭吃着有什么意思？”

江霁远咧嘴笑了笑，“嘁，你就是想和我共晚餐。”

“你说是就是喽。”姚宗薏划着手机说，“我刚看了几款沙发，都跟你家这搭的，我转你微信上了，你到时候再挑挑。”

江霁远，油腔调地说：“好嘞，劳您费心了～”

姚宗薏收了手机，看着江霁远忙碌的背影以及手边两盘有模有样的小炒菜，事已至此，他依旧很难把江霁远和厨房联系起来。

这人八等，肩宽腰窄又，典型的模特材，此刻站在油烟四起的厨房里，总给人一超模厨的错觉，实在是有些格格不。

“你怎么会这些的？”?姚宗薏忍不住问。

江霁远正往汤里放切好的西红柿，也不抬地回：“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是看会的，没特意学。”

会的也都只是这小菜，所有东西切一切放在一起炒，炒个几十来就能锅。

姚宗薏问：“看哪学会的？饭视频吗？”

“不是，以前看我妈饭，看多了就会了。”江霁远说。

他小时候跟在杨璐后边过日，那时候杨璐没工作，想创业，在攒钱，母俩吃喝都节俭，创业初期杨璐忙得脚不沾地，吃饭都是江霁远来，然后她才空厨房炒两个小菜，江霁远就在旁边看着，大概是怕杨璐以后更忙，他便觉得自己会饭是很有必要的。

“那你还厉害的，看看就会了。”姚宗薏说。

江霁远又往汤里倒事先打好的，他：“还行吧，大概是我天赋异禀。”

他说完又想起来上次姚宗薏时打的电话，说什么那几天都在外面吃，不想自己，于是便说：“你不也会么，我以为像你这着金汤匙生的小少爷都是十指不沾的呢。”

姚宗薏顿了顿，看着锅里的慢慢凝固，之后才开回了一句话：“拒绝刻板印象噢～”

一想到那通电话，江霁远就被勾起了好奇心，他问：“那天过后你哥哥有说你什么吗？”

姚宗薏微微颔首，“他问我你是谁。”

江霁远扭看过来，“那你怎么说的？”

“没有正面回答，但他默认你是我男朋友。”姚宗薏眯了眯。

他在姚笠森中向来是个乖弟弟形象，所以姚笠森绝对不会把他和“约炮、床伴”这些词联想到一起。

“他还让我领你回家看看。”姚宗薏说。

江霁远挑了挑眉，“然后呢？”

“当然没答应，你又不是我男朋友。”姚宗薏说得理所当然。

江霁远也不意外，只：“你那天打电话时明明就是故意让他听到的。”

姚宗薏没否认，反倒说：“就是故意的。”

“为什么？”江霁远问，“总不能是什么恶趣味。”

姚宗薏没说话，视线落到锅里沸腾的汤上。

没有为什么，他当时只是脑一，本没想那么多，非要问原因的话，大概是想让姚笠森吃味。

他喜姚笠森，他知姚笠森也喜他，可他们的喜不一样，或许也一样，但是不会有结果。

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外人中的姚家小少爷，只不过是姚老爷捡回来的浪娃娃罢了。

姚宗薏对此是知的，那时他已三岁，与在街上走散，当时年纪太小，家住址和父母的联系方式一个也不记得，傻敦敦地站在原地不敢跑，可一直等到天黑也没有人来找他。

他知是不要他了，他的一直都不喜他。今天妈妈要生小宝宝，爸爸一大早就跟去了医院，所以将他送到了家，带他来玩，却把他丢了。

之后发生的事姚宗薏记不太清了，只知自己被人带到了乡村里，破烂屋中关过几天，怎么逃来的也忘了，跑上山时撞到了一位山的老人，姚宗薏饿了几天没力气，轻轻一撞就到了石阶，再醒来时就已经在姚家。

姚家信佛，老一辈的最是虔诚，当初姚瑞华每日烧香祈祷，发家之路畅通无阻，因此他每年都必会回拜还愿。

姚瑞华甲之时便退居幕后，老人家闲来无事就去庙里小住，那天姚宗薏撞上的正是山返家的姚瑞华。

老爷把他捡回家，安置在一间客卧里，姚宗薏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姚笠森，姚笠森比他大七岁，傍晚放学到家后连书包都没卸就跑来看他，俩人在屋里大瞪小，最后是姚笠森先开说：“是我爷爷把你带回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姚宗薏只知自己叫小雨，全家人都这样喊他，有时候会念叨他是个小怪，但他不喜这个称呼。

“小雨？”姚笠森那时候话很多，“什么雨？宇宙的宇还是雨的雨？”

他说：“雨。”

姚笠森又说：“我爷爷让我问你，愿不愿意当我弟弟，不愿意的话，我们送你回家。”

他没说话，过了好久才。

姚宗薏这个名字是姚瑞华取的，老爷捡他回来，说是有缘，起初儿媳们都不太理解，可老人家似乎并不只是嘴上说说，反正家中也不在乎多养一人，也就睁一只闭一只，不冷不淡地过去了。

但姚宗薏实在乖巧，没人会不喜漂亮可、听话又可怜的小孩儿，他刚开始只敢喊姚成信和顾茉叔叔阿姨，最后却被俩人哄着改，说什么养他这么大，总该叫声爸爸妈妈。

一声爸妈，叫得俩人皆是心怒放。

姚家上全都当他是亲生的，就连知的佣人也要尊称他一声小少爷，这些明晃晃的善意，都成了后来姚笠森拒绝他的理由。

姚宗薏十一岁时就跟着姚笠森去了国外，他会的外语不多，人生地不熟便格外依赖姚笠森这个大哥哥，白人歧视很严重，姚笠森会帮他。因为得太漂亮而被学校里的同学孤立，即使他什么也不说，姚笠森也能看他的不开心，安他别人只是嫉妒，不用在意那些丑陋的面目和肮脏的心灵。

他与姚笠森在国外念书的那七年里，一起吃饭逛街，一起功课，一起过生日，一起跨年，一起旅游，一起大，一天24小时都不够他们二人世界，何其暧昧，暧昧到姚宗薏以为他们在相。

可当他鼓起勇气破窗纸时，姚笠森却让他别开玩笑，他们确实是在相，但却是以兄弟的份相，即便没有血缘关系，这份也无关其他。

姚宗薏很不服气，他能肯定自己受到的并非只是兄弟间的互相扶持，姚笠森试图让他认清现实，可他不愿相信那些只是他的错觉。

从那之后姚笠森明显在躲他，一毕业就急着先回了国，姚宗薏不愿独自留在异国他乡，所以故意车祸昏迷，醒来后看到姚笠森中的心疼以及懊悔，得知对方是丢手事务千里迢迢从国赶来的，他这才更加确定，姚笠森与他的喜明明就是一样的。

但姚笠森不承认，在姚宗薏看来，他是不敢承认。又或许这些只是姚宗薏的一厢愿，姚笠森本没必要承认。

见他久久不答，江霁远更是认定了自己心中所想，准是姚宗薏家里不同意，所以姚宗薏才这样破罐破摔。

他关掉燃气，端着汤锅走厨房，路过姚宗薏时轻飘飘落一句：“你在气他。”

姚宗薏回过神来，走上前帮忙把那两盘小炒菜端到餐桌上，他笑着问：“此话怎讲？”

江霁远反问：“你哥是不是反对你同恋啊？”

姚宗薏挑了挑眉，“他要是反对，又怎么会让我带男朋友回家呢。”

“也是，”江霁远又折回厨房，“你先坐，我去盛饭。”

姚宗薏“哦”一声，突然问：“如果我真带你回家，你会跟我一起回去吗？”

厨房里传来江霁远的声音，他说：“当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