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绥盯着他，像是忽然不再识得他，又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语言的能力。

这是又一个晴天，大雪落了一夜却在这一刻停歇，日光越过城，骨灰盒上鸭屎绿的永被映成了一片灿烂的金。

他笑，解脱而又期待地，：

……

雪地上，一骑如泼风，踏碎积冰碎雪，在皑皑雪原上留一行鲜明的印迹。

微光里，有女衣衫如雪，自天幕走来，一笑边酒窝潋滟，而眸里盛着二十七载虚度的华年。

良久之后，他目光慢慢移，看见林擎背后已经冻裂的，隐隐乌黑箭的伤，看见他手中抱着的骨灰盒。

而让他们更绝望的是，雪白的地平线尽，忽然现了硕大的旗帜飘展，随即枪尖、矛尖、刀尖挑破那一片白，光辉刺，然后便是银甲闪烁的骑兵、黑压压的步兵……

他忽然停住语声，抢上一步。

有人在大喊，有人慌忙收束军队。

“对不住，这次还是没带着你。”

累了就歇歇吧。

无数的士兵涌上前来，骇然不敢相信前一幕，片刻后，悲声大作。

不过没关系，你已经得到救赎和祝福，会活几倍的幸福。

他半跪着，垂轻轻抱了一会骨灰盒，然后将骨灰盒放在林擎怀中。

“便宜儿，把我和你娘和飞白，就合葬在这里吧。”

一夜大雪。

城门开启，燕绥快步上城，看见那衣甲覆雪犹自立的背影，放慢了脚步，笑：“听说你站了三天你累不累……”

那时候他只是个战俘，很穷，买不起金饰，后来他成了大帅，成了神将，每年她寿辰，他送过无数奇珍异宝。

燕绥起，拿起林擎在城的红缨枪，缓缓指向城正在仓皇后撤的西番军。

女闪耀微光的指尖，轻轻搁在他的掌心，一挽。

“燕军来援了！”

又是良久之后，他低看向林擎面前的城墙，那上面有几行字。

燕绥缓缓地转。

铁甲如黑的波浪一层层伏，从城到城，呜咽之声似最悲凉的羌笛，破山关。

城上大旗呼啦啦地响，雪在鼻尖停留，周的疼痛渐渐淡去，他能清晰地觉到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也在慢慢模糊，苍黑的天幕被碎雪染得斑驳，前方却忽然亮起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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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生……再见。

上骑士抬看着城门上的人，微微舒一气。

就在这里，我和飞白，留在永远守护的山河之上，我心的女人，也从此永远远离那污浊的都城。

他没有表。脱大氅，将林擎放倒。

林擎脊背笔直，侧脸平静，角甚至微带笑意，然而他脸如霜，睫上冻雪不落。

林擎的则别在了披风领，相辉映，他的手指，温柔地扶着那朵在寒风中瑟瑟的。

小心地不去碰坏那。

天地在沉默中微颤，连日光都不敢灼。

盒，双手平放在城墙上，盒贴在心。

“侧侧。”

天快亮的时候，西番军绝望地发现，林擎依旧标枪一般站在城。

然而她最终留的，只是这一颗。

她缓缓向他伸手，指尖上一枚黄铜指环，那是当年他离开她前去边关时，给她在手上的礼。

燕绥一低，抱住了他冰冷的肩，肩甲和他的肌肤一般彻骨的寒，刀一样劈血。

当他再次松开林擎时，双手血和铁甲黏在一起再撕开，发细微的撕裂声，有殷红的血滴。

“来生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