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切生姜辣到了睛。一阵阵兵荒的闹动静盖过了楼逐渐偃旗息鼓的炮竹声，笑声一直从厨房淌着溢满了整间空的屋，好在最后他们终于还是忙得够呛地赶在太刚刚升起之际，吃上了新的一年，第一碗气腾腾的饺。

那是沈放截止到目前的人生当中，吃过的最味的饺。

一如少年所说，味到天堂的饺。

少年捧着手的硕大汤碗一边说着好一边咕噜噜喝着饺汤的样还历历在目，放汤碗一张被气熏得满面通红的脸，逐渐褪去青涩模样的锐利眉，只是笑眯眯地盯着自己，有几分餍足的慵懒，又有几分狡黠的得意，就好像翘着尾说：看吧，他就说过他的饺很好吃！

“沈sir，你没听见吗？我说我饿……”

“够了！钟如一……”沈放咬牙关，沉的眸里翻着晦暗不明的绪，一个俯便掐住了拷在床的男人源源不断发令人心烦意声音的咙，“该死！你给我适可而止！”

不要总是把人当傻戏，不要总是那扰人的神，更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勾起那些早已被男人亲手毁坏殆尽的回忆！

一切的一切，只会反反复复地提醒着沈放，当年的自己，有多愚蠢多天真的相信这个满嘴言巧语、离经叛的混，相信他们是两肋刀、并肩作战的朋友，相信他们可以一起为了心中的理想披荆斩棘、一路同行。

——那只不过是他沈放可怜可笑的一厢愿罢了！

什么朋友？什么兄弟？

自始至终，那都只不过是他一个人的错觉，就像一个被男人耍得团团转的傻瓜一样。

“哦，我也没想过会被开除。惩恶扬善、为民除害的重任就给你了，沈放，加油。”

那是沈放拦拎着行李袋孤一人走警校的钟如一，换回了普通短袖短的男人浑不在意地回答。

一如现在，即使被他掐住脖，却还是一脸满不在乎表的男人。

唯独那双黑到发亮的睛，目不转睛地迎上他杀气腾腾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却又好似在纵容一个无理取闹的顽童。

该死！他到底把他当作什么？！

沈放猛地松开了卡在钟如一咙上的手掌。

“嗬嗬……”

剧烈的息声伴随着止不住的咳嗽宛如破了的风琴在房间里回开令人心悸的余音，钟如一垂着贪婪地大大呼着新鲜空气，吊在床镣铐里的手腕扭动着发铛铛的声响。

“沈sir……”他哑着嗓又叫了一声，结了血痂的嘴角微微上扬，“不给吃就算了，我要，放我去厕所。”

仄的卫生间，完全容纳不两个成年男的空间，沈放冷脸侧着弯腰掀起了坐便泛黄的桶圈。

“喂，快啦！我都要到上了！”钟如一又开始不断地晃着拷住两双手的银手铐，站在桶前叫得比谁都响：“你不把我的手松开，我怎么啊？”

沈放没有理会他的抱怨，抬手便一把拽了男人腰间松松垮垮的，那还未完全起便已足够生龙活虎的刃几乎是着他的鼻尖暴在微凉的空气里，摇晃脑地就像它的主人一般，耀武扬威地跟他sayhel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