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脑海里反复回着中年人的话：“你父亲，留了百分之五的份给你。”

沈乐安疲惫地靠在车座靠背上，觉得自己正在被看不见的无底的黑吞噬。

是谁放了这样毒的消息？沈哲彦知不知？他会不会怀疑？八年不见，一朝归来，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沈氏偌大家业，钱财迷人，有谁会相信他沈乐安毫无争斗之心？

没人会相信。沈乐安自嘲般苦笑。更何况他和沈哲彦之间还有那样刻骨铭心的过往。就算沈哲彦觉得沈乐安恨自己的大哥恨到恨不得亲手取了大哥命，那他沈乐安也本解释不清。更让沈乐安忧虑的是，他比谁都了解沈哲彦霁月光风温文尔雅的真面目。万一……母亲该怎么办？

当夜沈乐安发起烧。昏昏沉沉中他仿佛回到不堪回首的少年岁月，不他如何仓皇躲避，却总似无遁形般被撕扯着拖渊。他拼命挣扎，却怎么都挣不脱。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堕渊之时，一双温凉的手有力地拉住他，牵着他向闪耀着白光的太的方向飞去。

沈乐安呼越发急促，只觉得不由己向坠，啊地一声睁开，前的景象令他忍不住瞪大睛。

沈哲彦坐在他床边，正握着他的手，面容憔悴，神却温柔，角微扬，笑容和煦如风：“噩梦了？别怕，大哥在。”

沈乐安怔怔看着他。少年时他时常惊悸多梦，沈哲彦就是这样搂着他拍他后背，温声语安他别怕，大哥在。

那时候他们是最亲密的兄弟，沈哲彦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安全。

可后来……

沈乐安觉得自己一定是被烧烧昏了。

他冷静地把手从沈哲彦掌心，翻了个不看他，那意思明晃晃逐客令。

沈哲彦却置若罔闻，不疾不徐的声音落在沈乐安耳中听得牙，问他现在觉怎么样，有没有好，想不想吃东西，有什么话只跟大哥说，父亲不在了，他们就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兄弟之间不相互依靠还能信谁？

这话理没病，可沈乐安本就有心病，只觉得沈哲彦在戳他心窝，再也听不去，撑着坐起来咬牙切齿盯牢沈哲彦俊朗面容，自鼻腔里逸凉薄嗤笑，满意地看沈哲彦难得惨白了脸：

“大哥？你现在想起来你是我哥了？你他妈八年前上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是你弟弟？”

那夜之后，沈乐安再也没单独见过沈哲彦。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犀利直白地戳穿沈哲彦的虚伪假面。向来把家教面看得比什么都重的沈哲彦也许会然大怒，也许会狠狠给他一耳光让他永远闭嘴，也许会从此视他如人生污。

但沈哲彦什么都没，只是面惨白盯着他光迸的眸，半晌才哑着嗓：“沈乐安，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见。好好睡一觉，把一切都忘了。”

“忘了？”沈乐安膛起伏不定，自鼻腔气，轻蔑地自而上盯牢沈哲彦，盯得他似忍耐不住似的别过，才衔着报复的快意缓缓，“沈哲彦，你要我忘掉什么？忘掉你怎么掐着我的腰在床上，怎么脱了我的衣服哄着我张开？还是说要我忘掉你前一天把我折腾得半死不活。半年后，沈乐安跟着母亲搬了沈家大宅。

那天他第一次见到沈哲彦。挑纤细的青年穿着亚麻衬衫，袖挽起青分明的结实小臂，正笑俯闻圃里盛放的玫瑰，听见有脚步声才直起，狭的桃微微眯起，看得他局促不安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沈父兴致拉住他的手大步走过去，把他的小手放在沈哲彦骨节分明的手掌中，行合拢令他们十指握，方才满意大笑：“阿彦，以后他就是你弟弟了。小乐，这是你哥哥，沈哲彦，叫哥哥。”

沈乐安懵懵懂懂抬起，正撞沈哲彦斯文温柔浅笑中，怯生生喊了句“哥哥”。

沈哲彦静静盯着纤细小巧的沈乐安，笑得越发温柔，却不达底，重重握了握沈乐安稚的小手：“诶，弟弟。”

为沈家独，他自小接受严格教导，早就失去随心所发脾气的自由。他很知什么时候摆什么态度能令沈父喜。果然，兄友弟恭的两人令沈父“龙心大悦”，赞许地拍了拍沈哲彦肩膀，让他多照顾弟弟，就又忙自己的事去了。

沈乐安依旧怯生生站在原地，连都不敢抬。沈哲彦看他害怕，想了想招呼来服侍多年的女家，如此如此叮嘱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