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曈没有回答。

这句话他曾说过，在不知一切的时候，在她曾妄想过未来的时候，揶揄又好笑，只是此刻听来，笑话里也藏着几分悲伤。

何其遗憾。

裴云暎回，她声音很轻，在风雪里一瞬被淹没，听不清楚。

陆曈“噗嗤”一声笑了。

陆曈偏了偏，贴着他耳畔，的，温又清浅，嘟哝两句。

同样的，世上也不会再有任何药可以解救她。

陆曈刚才发病了。

是带她上山的芸娘。

她很瘦，像片雪，沉甸甸又轻飘飘，伏在他背上，呼细弱，是从前不曾见过的乖巧。

她并不想裴云暎也会那滋味。

、学医、学药，她在落梅峰上辗转多年，走遍每一地方，最后山时，回望了一被留在山上的孤零零的小木屋，以及藏在草木的、凌凄清的十七坟冢。

她是注定要沉泥潭的人，却偏偏在沉去的最后一刻，遇到了想要在一起的人。

“我的呢？”

“你怎么也不绑布巾，”她摸摸裴云暎的睛，睫像忽闪的轻盈蝶翼，在她手中微微泛：“不怕失明吗？”

只是却很累，累到她现在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吃力。

“是很危险，所以陆大夫，看着我，别睡。”

他却宁愿她还是初见时那般，厉害又聪明，将所有人耍的团团转，至少那时候她是鲜活的，像团火，而不似现在，那团火渐渐将要燃尽，只剩一将熄余烬。

“你刚才倒了，山有医官。”裴云暎背着她脚步未停，：“持住，我现在带你山。”

她两隻手攀着他脖颈，不知为何，这时候心底反倒一片平静。像是一块悬在空中的石终于在某个时刻轰然落地，无奈之余，尽是解脱。

他上传来的清冽香气温柔又冷淡，陆曈把靠在他脸畔，有些恍惚地低声：“你上好香……我喜这个香袋的味。”

第十七坟冢里的不是她。

“今岁早梅开，依旧年时月……冷艳孤光照

陆曈闭了闭。

“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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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一直不想要他知，她其实也曾努力想要救过自己。可是在落梅峰呆了那些年，那些毒如同她的一分，与她永远合在一起。

他的语气已尽量温和，然而陆曈却看见他的脸上没有笑意。她从来没见过裴云暎这样的神，让她想起当初在文郡王府，裴云姝生宝珠的那一夜。

陆曈放心来。

只是看来，终究事与愿违。

那人走得很快，脊背安全又温，她动了动手指，侧首看去：“裴云暎？”

“雪月最相宜，梅雪都清绝……去岁江南见雪时，月底梅发……”

世上或许没有任何毒再能毒倒她。

他并非医官，唯一能的就是尽快带着陆曈山去找常。

“你疯了呀，”她底有泪，却微微笑起来，有小声埋怨，“没我带路也敢山。”

他看过她手臂，并无桃斑或是紫云斑，可见不是疫病。然而刚才她躺在他怀中浑颤抖的模样令人心惊。

醒来时，前一片白茫茫，她觉自己趴在某个人背上，正被背着往山走。

落梅峰的雪又纷纷扬扬了起来，先的小雪变成雪般大雪，洋洋洒洒落在人上，她伏在裴云暎背上，上盖着斗篷，雪粒很快铺满二人，远远望去，竟似一白。

“你说什么？”

被留来的人很痛，她知那滋味。

太晚了，他总是太晚。

裴云暎放轻声音：“你喜，等你好起来，我送你一隻香袋，好吗？”

“你这是什么？”陆曈有气无力。方才疼痛已不再明显，似汹汹而来的海，过后隻余平静。

那样的无措又竭力维持冷静。

为什么没有早发现？

呼的气落在对方耳畔，裴云暎一怔，：“你醒了？”

裴云暎一怔。

她朝着空，轻轻伸一隻手，遥遥接住一朵雪，雪落在掌心，是一朵完整的形状，一消，化为乌有。

她忽然觉得心酸。

为什么到现在开始后悔？

陆曈偏过。

陆曈喃喃开。

“都在。”

裴云暎最终还是知了。

她曾说过不止一次想要他的“宵光冷”，一开始以为是玩笑，后来发现是不懂“人香”之意，他克制避开以免误会，如今却在这一刻后悔。

裴云暎背对着她，语调温和：“上山时绑了红布过记号，陆大夫放心，我们殿前司选绝非只靠脸。”